万众喧闹之际,曲直示意士兵将第一批犯人押解上前。
这下三万人不只是期待落空,而是直接落网了。
“冤枉啊!我们只是听从上面的命令,这不是我们的本意!”
“这些是什么?我又不识字!”
“我抢来的钱财和女人都上交了,你们不该算在我头上!”
“都是那些将领!和我一个马前卒有什么关系!”
“那些商户也全部是自杀!与人无尤!”
姬珩摸清了齐潋的用意,迈步上前,音色泠泠,如鸣佩环。
“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,都会张贴在城门街巷。”
酒仟不用谁发话,就自动打开了扬声器,确保小姐的话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。
三万俘虏已经被堵住了嘴,围观的数万百姓也静候佳音。
“自今日起,全县十四万百姓,都会来此亲自监斩、行刑。”
“但凡有一人,曾受你们恩惠、受你们庇佑,但凡有一人,为名单之上的人求情。”
“此人,死罪可免。”
“今日是第一次行刑,便以一炷香为限。”
“一炷香后,苦主行刑。”
齐潋也终于从纸堆里出来了,在姬珩背后默默向酒仟发去一记又一记眼刀。
一炷香过后,十四万百姓,无一人动摇,无一人求情。
风急天高,香灰吹落,数鼓齐震,行刑开始。
“求求你……换个人来,给我个痛快!”
“你当初选我不正是因为我柔弱可欺吗?如今钝刀子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了,怪就怪你活着的时候不敢招惹强者,临死就来受这长久的折磨!”
无心也好,有意也罢,第一批行刑过了半个时辰才结束。
很多人都是靠一股悲愤强撑着行刑,结束后却是迎来了万种空虚。
没人比齐潋更清楚这种状态,她也撩起衣摆向台前走去。
“今日各位就在这里斩断因果往事,所作所为不论善恶!”
“名单上的人,平日行事无一不是爱之欲其生、恶之欲其死,万望诸位走出这里,还能以此警醒己身,警钟长鸣、恻隐长存。”
“各位还务必牢记,往后没有法不责众,一人犯法,便一人行刑,众人犯法,则万民诛之!”
或浑噩或兴奋的众人,一字不错地听完了齐潋的劝诫,心情是起的起、落的落。
齐溦也从震惊中回神,她本以为会是士兵行刑、一刀毙命,不至于如此——
“畅快!”
纪叶染今日刚从武宁县过来,就见到了如此一幕,又听齐潋一手振作、一手敲打的警示之言,更是坚定了自己的选择。
红绡已经不知去处,齐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背着书笼的女书生,只见她双眼放光地看着监斩台上的阿姐。
察觉到了身侧的目光,纪叶染主动介绍自己,“在下纪叶染,姑娘怎么称呼?”
“齐溦。”说完齐溦就离开了这个面白心黑的女子。
“你跟着我干嘛?”
“我没跟着你,我找姬珩,姬参军。”
“纪叶染!”
“阿姐,你认识她?”
“她就是你未来驸马啊。”
“阿姐,我无心婚嫁。”
“齐将军,我不好女色。”
“啊呀随便吧~总之纪叶染你务必要留下!”
“在下就是来向姬参军提前兑现诺言的,自然会留下,但我可否先去监斩?”
“去吧去吧~”
齐溦看齐潋一脸纵容地目送纪叶染,她第一次怀疑嫂子挑人的眼光。
刚刚那段话不会是参军事先让阿姐背下来的吧?
另一边,纪叶染路过曲直二人还特地打了招呼,但也没作停留。
柏潇潇也是今日才知道全貌,她也不得不承认,“她们,甚是相配。”
前几日一直在搜集证人证言,即便遇到了两人也只谈公事,但曲直还惦记着当日的出言不逊。
曲直只怕再不说就不知道下一次独处是什么时候,一时也顾不得面前有多血腥了。
“前几日,是我大言不惭,我自幼无人教导,一言一行,都是执行任务时偷学来的。”
见到柏潇潇眼中出现熟悉的怜悯之意,曲直又怕她误会自己以此为借口。
“我绝无轻视之意,更不敢借此推脱,只请你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“已经放在心上了。”
在曲直坦诚自己无人教导时,柏潇潇心头就揪紧了。
毫无疑问,中计的,另有其人。
“……那我会再去跟主子领罚的。”
“不必了,日后我们的私事向我领罚就好。”
“你也是罚我做波比跳吗?”
“做什么?”
反应过来之后,柏潇潇无语扶额,“曲直,往后你无事就不要同我讲话了。”
“那我还是去找主子领罚吧。”
柏潇潇的动容顿时消散无余,甚至气得直接飞身下去,不过数息就结束了今天最后一批行刑。
拿裙摆一捋剑身,又干净利落地收剑入鞘,“明日请早,今日请回吧。”
还没上前的百姓全部怔愣在了原地,反倒是倒下的一群人一脸解脱。
于是纪叶染刚换好衣服出来,只看到士兵们打扫现场了。
纪叶染: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