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溦略感不适,如今连她都不好开口喊姬珩嫂子,此人就以岳家自居,言语之间,全然不见对参军的问候。
“试问伯父进京所为何事?”
“这……自然是学成文武艺,报与帝王家。”
“姨母~阿娘说外祖母既然来了,就照旧在明月馆休养即可,其他的,多思无益。”
姬鸿二人一出武宁县,消息就传来了,姬珩让曲直安排人一路暗中护送。
今日二人一进明月馆,齐煜就收到了传话的任务。
母亲也说了,若是外祖母惦记阿娘,自己务必将人接来,此话就不必传了。
齐煜捏着掌柜的给的卖身契,一脸天真地补充,“这是外祖父留给外祖母的,想必十分贵重。”
“姨母今日听曲可以带上阿煜吗?”
齐溦正想如何话别,索性顺势牵起齐煜,“伯母安心休养,我和阿煜就不打扰了。”
安排红绡看顾着齐煜,齐溦过来刨根问底,“掌柜的,为何明月馆还在做典卖发妻的勾当?”
“这城里的人家都被搜刮了个干净,大伙命好才迎来了齐将军,可重新置办家业、养家糊口都需要本钱不是?况且这律法也并未禁止卖妻卖女……”
“从今日起便禁了。”
掌柜的也不赔笑了,“齐小姐,那小人就直说了,您倒不如先去管那深街乱巷里的暗倡,咱们明月馆够仁慈的了。”
“您是将军妹妹,身份贵重,可也不能断了大家伙的活路啊。”说完就随手摆弄算盘,看不出一点尊重之意。
“你!”
“是断了大伙的活路,还是断了你一个人的活路啊。”
纪叶染已经收起摊子,结束了上午的义诊,倚在门框上吃着冰凉的米糕。
“纪大人说笑了,小人可是极力拥护柏主使的,自从接手明月馆,不曾做过一次皮肉生意!更是不曾贪墨账上的一毫一厘!”
掌柜的不敢和纪叶染搞什么言语机锋,他也是见过纪叶染行刑的,否则她无官无职,怎么能让所有人敬称一声大人。
齐溦点破隐秘,“那就取不在账上的,明月馆出价必定不菲吧,想来外面多的是人想结交掌柜的。”
纪叶染打蛇打七寸,“掌柜的还不知道吧,日后商会一事由齐小姐全权负责,只要你还拿着账本,你就归她管。”
“是小人有眼无珠,还请齐小姐高抬贵手,小人保证日后明月馆不再买断艺伎,也劳驾您明示个法子?”
“先按流水分成,数目你们自行协商,日后有了新的章程便按章办事。”
“是,我们即日就改,随时恭候您来巡视。”
纪叶染拦住了要出门的齐溦,“齐小姐要怎么谢我?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我昨日替你解围啊,在下也不贪多,劳烦齐小姐求求情,让齐将军准我负责暗倡一事。”
“你大可去找参军。”
“参军护短,此路不通。”她自然是被拒绝了,这才来找的齐溦。
齐溦拿乔,“我也徇私,此路亦不通。”
纪叶染只能亮出底牌,“你替我求情,我便不再计较你醉酒调戏我一事。”
“我?调戏你?荒天下之大谬!”
齐溦还有一箩筐的肺腑之言要讲,却被一旁的红绡扯了扯衣袖。
“纪大夫言重了,酒后失言,酒后失言而已。”
齐溦偃旗息鼓,“我会代为转告。”
“如此便可,齐小姐,请。”
纪叶染侧身,作出送行的手势。
“你不是想亲自拔除那些暗倡吗?”姬珩听到了齐潋姐妹二人的对话。
齐潋继续挤过去看同一本兵书,“纪叶染确实适合,她没来之前我是打算亲自去的,眼下还是以攻城为重。”
“也不是为了撮合她们?”
“谁喜欢做媒人啊,我是想给你准备更多的退路,现在又觉得,没人能是别人的退路。”
齐潋虽在回话,却聚精会神地读着兵书,反倒是姬珩,缓缓将视线从书上移到了身边人的脸上。
“我不需要退路。”
“对,你自己就是千万人的前程。”齐潋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万人坑一事,松了一口气的,不只有自己。
姬珩注视着齐潋,破天荒地走了神……
见她久久不翻页,齐潋扭头询问,“这一页你没读完吗?”
“今日学别的。”
姬珩手指翻转,合上了兵书,打开了另一本书。
齐潋被禁锢在姬珩和椅背之间,“唔——回房。”
“这里超纲了……”
“但你似乎准备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