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况你也抢了他们好几桩生意了,钱庄都来我这里告状了。”
齐溦出言辩解,“谁让他们晴日送伞,雨天收伞的,他们放的才是真真儿的印子钱,我还没告他们呢,就敢来倒打一耙。”
“先把手中的筹码放出去吧,他们的主子也心思灵活,别过几天就失了先机。”
同行如敌国,齐溦本就不敢松懈,“是。”
齐溦刚出齐府,后脚柏潇潇就风尘仆仆地进门了。
“柏姑娘舟车劳顿,怎么不歇息两日再来?”
半个时辰前,姬珩才看到柏潇潇一行人进城的消息。
“回参军,新到的兵器已经入库。家主特地吩咐,今后的兵器都比从前更进一等,我……”
“属下的家人被家主一并送来了,这才在路上耽搁了几日。”
“骨肉分离的确难熬,柏参军今日起休沐一旬吧。”
姬珩又特地补充,“曲副将也许久不曾休沐了,你也去问问她的意思,就说军中一事大可交给齐潋。”
“多谢参军体恤,属下告退。”
曲直此刻结束了点兵,正和齐潋巡查兵营。
见四周无人,她大胆发问,“主子,你若是主动亲了一个姑娘,姑娘第二日醒来就不告而别,你会如何?”
“嗯……但我才是差点不告而别的那个。”
曲直换了个问法,“若是姬参军还用绳子绑你呢?”
绑?
捆绑?
“……我们看的,好像不是同一个级别的教程。”
“什么教程?”
“没什么没什么,这种事情,你们循序渐进,顺其自然,不用羞耻。”
对,不用羞耻!齐潋!
哪怕这个人,是你同生共死的朋友。
哪怕,她一脸正直地说一些扭曲的话题!
齐潋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,一边控制自己不去想象,反而把曲直忘在了原地。
“循序渐进……”
曲直陷入沉思。
那是可以提亲的意思吗?
柏潇潇本以为要费些功夫找人,没想到一来就见到了原地发呆的曲直。
“曲副将,我家人来了武定县,今日起休沐一旬,你想……”
休沐吗?
“我想!”
“那你去和参军提吧,参军说了,军中的事情齐将军会接手。”
“提亲不是向你家里人提吗?”
“……是。”
柏潇潇出了趟远门回来发现,任务似乎以自己不能预料的方式完成了。
另一边,齐溦的任务却举步维艰。
时辰正当午,阳光处温暖和煦,阴影地上还是阴冷入骨,衙门前不计其数的百姓簇拥争论,将温度吵上了好几度。
“齐小姐齐小姐!我先来的!”
“我先办!我能借一千贯!”
“商户是贱籍!先办我们农户!”
“小人上有老下有小,家中无米下锅了,求大人救救我们全家!”
“你们别挤!一个一个来!”一旁的衙役不停提醒,却无济于事。
“齐小姐你先回,明日再来吧,衙役们都管不住了,四方钱庄的人把钱放下就走了!”
齐溦不甘心被劝退,但是面对乌泱泱的人群又束手无策。
往日她只负责幕后出谋划策,从未一下子接触这么多人,定好的规矩也没人听从。
正是焦头烂额之际,她看见纪叶染押着几个闝客从门口路过。
“纪大人!”
齐溦往远处招摇的手还没放下,水泄不通的人群登时让出一条小道,恰好从自己通往纪叶染。
真是滑稽。
纪叶染带着疑惑走了过去,“齐小姐?”
齐溦放声道:“劳烦纪大人为商会护卫,酬劳每日结清。”
纪叶染已经把暗倡拔得差不多了,正愁拔营之前她要如何消磨光阴。
此时不坑人,更待何时,她对底下的百姓笑笑,随后扭头,对齐溦耳语,“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齐溦眼看着百姓自动分出了队伍,商户、农户、佃户无一错漏,咬着后槽牙低语,“来而不往非礼也。”
她又耐着性子,对阶前的民众欣慰一笑,再次重复一遍商会的要求。
“不论户籍,凡为生活举债,利钱与来年的杂税,择一免除。”
“商户先行登记经营条目,待专人核对之后拟定支取银两、分红数目。”
“此次城内无需登记银钱用度者,来年杂税减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