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先开口,该是算我提亲?总之武威城事了,我们就成婚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阿姐她是……”
“阿姐在下?”
齐溦想直白发问,又怕吓走含蓄的嫂子,差点憋死。
“巫山云雨,没有定数,但凭心意。”
姬珩的语气毫无波澜,齐溦的内心却是天翻地覆。
当初她还鄙夷书生,说什么尽信书不如无书……
不料,今日才是回旋一镖。
翌日,天意向晚,两千人在沔江江畔会合,众人以白马青衣女子为中心,快速将粮食分派完毕。
冰河化冻,流水依然刺骨,众人只庆幸带了足够的棉衣,有人来了月事也直接瞒了下来。
她们跃跃欲试,将要渡江之际,只见白马身如闪电,竟是要跃入江中!
当日的离别一吻还印在脑海之中,若是护不住参军性命,她们两千人只能自裁谢罪了……
姬珩也意外,但她更相信酒仟自有用意,立即出言制止向前的士兵。
“勿要下水!此为军令!”
此话只停住了她们一瞬,众人仍继续向前。
动身之际,众人只见白马如履平地,所到之处步步生“花”。
齐溦、纪叶染,乃至两千将士,皆是呼吸暂停,惊在原地。
一盏茶的时间,一人一马就到了对岸。
众人回神,眼前流水潺潺,一座冰桥直直截断了江面。
酒仟带着姬珩稳步返回原地,左右摇晃的马尾暴露了祂的得意。
“随我渡江,注意脚下不要踩水。”
若不是场合不对,她们绝对是要对着参军跪地山呼万岁了。
武宁县异象在前,如今更是大显神通,此番她们二人定是要改天换日、大有作为!
两千人士气大振,唯以姬珩马首是瞻。
齐溦也拿过了沉甸甸的黄金包裹,让马儿驮着,一边走还一边啧啧赞叹。
“真是如履平地啊。”
周边的人这才敢开口附和,一时间,江面之上,惊叹连连。
无用武之地的纪军正,沉默地坠在了队尾。
纪叶染一过江岸,冰桥就消失不见。
众人愈发敬畏,往日还敢议论参军,冷面之下有几分艳丽。
如今面面相觑,唯余臣服之心。
姬珩再下令远离水源,这回无人不从,毫不迟疑。
“一里之内,百米之外,安营扎寨。”
众人听命行事,姬珩从马鞍旁的口袋“取”出了一块黑色不明物体,抛入水中。
在场的人肉眼看不到的是,酒仟身上连着一根线路,正是通往不远处的沔江。
电力控制在麻痹却不致死的力度,电源也是“被”抛入水中。
即便有虚弱之人误触江水,酒仟也不会被休眠。
这个主意,也是齐潋拷问酒仟的结果之一。
七日之后,军营粮草告急,城内却买不到一粒粮食,贫民家中徒有四壁,连巧立名目征税都不能。
武威城断粮的消息,这才送到了郡守刘青的案头。
次日,城门来报,八万大军兵临城下。
刘青气倒,两日未起。
武威城外,齐潋已经派人叫阵了两日,武威城郡守、郡丞二人均是龟缩不出。
红绡起初还忧心破阵乐的成效,这下忐忑也等成不耐了。
曲直倒是适应得很,还能分心给自家娘子做战前纾解,以防她精神紧绷。
到了第三日,她们才远远看到城门之上出现了郡守官服。
“城下众人听命,本官上沐天恩,下佑万民,你们若是知趣,便弃甲缴械、弃暗投明。”
“本官自会禀明圣上,只诛首恶,否则城内十万精锐出动,叛党尽屠!”
齐潋单手握着缰绳,分出拇指往一侧指了指,“刘大人别急,你先看看认不认识他?”
早在第一日,宋裘就被押在阵前,直到今天都无人问津。
宋裘求救也不改高高在上的态度,“刘世伯!我是宋裘,家父宋明!你快派人迎我入城!”
刘青置若罔闻,哑着嗓子开口,“吾友之子,鏖战沙场,早在月前为国捐躯。”
“你无端污人官声,其罪当诛!”
宋裘大骇,破口大骂,“老匹夫!当初若不是我宋氏提携,就凭你的下贱出身,今日你能站在这城门之上?”
刘青扭头,只盯着齐潋,“本官上不愧天、下不愧地。”
齐潋挥手示意,让看守宋裘的士兵把人押下去了。
“好一个不愧天地。”
“武威城官绅勾结,民怨四起,一郡之守,在官署夜夜高枕。”
“你刘青,就不觉得愧对万民吗!”
被一个无名小卒诘问,刘青骨子里的自卑与优越同时迸发。
“为官之道,自当和光同尘。”
“他们饥寒交迫、艰难困顿,我何尝不是受过了百次、千次?”
“吃苦中苦,做人上人,这世间的法则,就是如此!”
齐潋冷笑,“你口中的和光同尘,不过是随波逐流、掩耳盗铃。”
“你媚上欺下,向上爬的时候,觉得自己是光是尘?”
“下属为害一方,你视而不见,大军压城,你龟缩不出逃避责任,弃一城百姓于不顾。”
“甚至就在刚刚,你还罔顾有恩于你的同窗之谊,颠倒首尾。”
“你全身上下、灵魂内外,哪里有半点人性之光?!”
被拆穿的刘青恼羞成怒,“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!”
“本官不屑与你做口舌之争,你们一介女子安敢觊觎朝堂!”
“先锋何在!本官要她的项上人头!”
先锋官骑着枣红马单骑出城,刻意赤膊上阵,袒胸露乳,自以为在羞辱对面一众女兵。
齐潋故意等他接近城门的拒马。
等他一跃而起。
在最高点处。
抬手。
一枪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