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城门!”
“迎齐将军入城!”
趁着钟泽转身下令,被摔倒在地的刘青从靴中掏出匕首,奋力起身,扎进了他的后心。
“谁敢开门!罪同谋反!”
城墙上下,众人都停下了动作,先看看暴起杀人的郡守,又看看抽搐不起的郡丞。
这位郡守大人不是向来懦弱,最是纵容这些世家子弟吗?
齐潋也发现了城门哗变,随即变换策略,下令攻城。
“先登之功,赏黄金百两!”
此时,结束拼杀的曲直还停在原地,也离城门最近。
如今养家糊口需要银两,既然敌军都被困在城中,外面也不会有援兵,她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,纵马狂奔。
柏潇潇根本来不及拦她,只能带人回撤,好让齐潋身边还有人可用。
好在破阵乐一起,主力出兵破城,这才有惊无险。
虚惊一场,齐潋震怒,“为什么她成家了反而鲁莽了?”
柏潇潇面皮燥热,“阿曲建功心切,让将军见笑了。”
曲直她……实在太执着于养这一家六口了。
急鼓阵阵,见城门被破在即,刘青费力登上垛墙,将自己完全暴露于人前。
“江南刘青!时任辽周郡郡守!”
“今有叛党,齐氏罪女,谋反攻城,本官宁死不降!誓与大周共进退!”
齐潋眯眼,神情不屑,她又拿起酒仟改良的小喇叭。
“你们的郡守,一生摧眉折腰事权贵,死到临头还幻想一笔勾销?”
“流血五步,就想赚一个铮臣的身后名?”
“刘青,你想得太美了。”
“武威城的人听着,取郡守首级者!过往不究!”
“赏黄金!”
“二百五!”
刘青根本无从反驳,脸气成了猪肝色,他刚往前挪了一步,就被人拦下了。
濒死之际,他用力看清了下手之人。
是他的书童。
“要做人上人!”
“这都是大人你教我的!”
刘青死不瞑目,即便是睁着双眼,也看不见城门已破。
真落得个,视而不见。
武威城城内,曲直一路带出来的兵,和她一样大开大合。
每个人都是直击敌方要害,留下半死不活的敌人,给后面来的新兵练手。
至于后来齐潋按斩首、毙命衡量军功就是后话了。
只不过是同样要养家糊口的士兵们,看曲副将的眼神逐渐不对劲了。
还是柏潇潇带新兵营一同提出赏金共享,才化解了此事。
眼见十万大军难敌对手、死伤过半,再加上城门先锋官的前车之鉴,诸位郡官、将领即刻合议。
不到一炷香,就立刻派人传达投降之意。
正午,齐潋在武威城受降,战俘四万余人。
“老婆你怎么样?是不是受冻了?”
“这时候江水还是太凉了!你先让我把下脉!”
姬珩挣脱不开,只能先由着齐潋,等她放心了才娓娓道来。
“酒仟在水面上起了一座冰桥,从始至终都无人凫水。”
齐潋这才完全卸下担忧,同时也逐渐注意到了四周投来的目光。
她努力压下后返上来的羞赧,“溦溦也安然无恙吧?”
一旁的齐溦还是第一次听阿姐这么称呼自己,心下十分动容,赶紧接话,“阿姐,我无恙。”
“既然挺好的,那你快带纪叶染一起去帮忙,把俘虏登记造册吧,赏金也要如数发下去。”
“……”
顶着众人的注目,齐潋一本正经地跟姬珩离开。
回到客栈,一进门就把人压在了门上。
刚取得首胜的两人,又开始了另一重意义上的攻城略地。
以身写意,恨尽愁离。
黄昏。
是一天中意志最沉沦的时分。
“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。”
从进门到现在,齐潋的嘴巴终于恢复了说话的功能。
姬珩汗水淋漓,脚步不稳,只能无力地挂在齐潋身上。
像极了玉石染上一层沙砾,哑声道:“知道了……”
齐潋胡搅蛮缠,“回答得这么快?你都没思考,再仔细感受一下。”
“明日还要论功……”
话没说完,姬珩就被转了过去,正对房门,但双手总算是有了支点。
同样的手指,换个方向却是完全不同的触感。
齐潋缓缓凑近她的耳畔,“那你就不想犒赏我吗?”
“我也是你的功臣,陛下。”
“微臣,别无所求。”
姬珩再度失守,最后只能抓着逞凶之人的臂弯借力。
终于,齐潋长舒一口气,开始打扫战场,却发现姬珩晕了过去。
齐潋不知道,这几日姬珩宿在野外,衣食住行都十分对付,挺到现在已是十分不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