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她抓着两边把手的力度,人已是沉迷其中,却又不得不克制腿部的抖动。
明明是无依无靠的姿势,柏潇潇却真正明白何为倚仗。
“曲队就没有偷听过床第夜话吗?”
“还是说,曲副将依然顾忌,怕自己威严有损?”
“曲直,你不说,我怎么知道你钟意的是哪一个我?”
“是坐?是立,还是现在这般?”
曲直许久才梳理清自己的音调,“每一个。”
“阿曲,人在欢好时说的话,是不能当真的。”
柏潇潇故意在她耳边呵气,手下给了她一个痛快。
猝然收缩,曲直没说出口的话一并流淌了出去,她泄力的双手终于腾出空,抱住了娘子。
“曲直心如磐石,不可转移。”
柏潇潇却不接招了,“阿曲好无趣啊,只是情趣而已,下次不必当真。”
“你喜欢如此吗?我会去学的,下回也不会控制不住力道了。”
“……好困,抱我回房。”
曲直就这么用抱三岁孩童的姿势把人抱回房了,给自家娘子擦洗好了让她先睡,自己又回去打扫了一番,免得明早来不及。
毕竟家中不只有她们二人。
没几日,姬珩手下各司就有了雏形,天也遂人愿,新任礼官报上来一个婚嫁的黄道吉日。
就在不久之后,也不会耽搁南下的计划。
只是掌管户司的齐溦更加脚不沾地,只因武威城账上已是债台高筑。
她细细察看,东街西巷、内城外郊、秦楼楚馆、酒坊书肆,无一不是官衙消遣的去处,乡绅员外,无一人不是公署的债主。
整个武威城,就这么被这些蠹虫分而食之。
连上报都免了,齐溦挑灯夜战,把贪腐侵占查了个底儿掉,立马让纪叶染去抓人审讯。
定了罪后,她又风卷残云一般,将抄家一事扔给了复工的曲直。
“曲副将抄得越多,大家下个月的俸禄就越高!”
“那我与柏副将同去?”
“不影响你们手头的公事即可,具体如何行事,你们随意安排~”
曲直如今也懂了,一味地接济下属是治标不治本的,开源节流开源在前,于是她火速将任务排了下去。
消息一出,将士们踊跃报名,下了值的想加值,轮值的想换班,连休沐的都上赶着来销假了。
这天,一个什长正在带队抄一位富绅的家,陈设布景可谓是富丽堂皇,日常用度看得出也是挥金如土。
任谁也想不通,就是此人,连佃农平日用的农具都要克扣,种他家的地,还要自备锄头!
“哥几个都是原来武威城的吧,看着眼熟~”
“是啊,以前我都是跟着钟大人的。”
“哎呦哎呦!大哥您可是虎落平阳啊!是这样,我们兄弟二人想敲打敲打这个女什长,不如咱们结盟,这次抄完家,您拿头功!”
“你小子还真机灵,你们几个就带这个小兄弟一起去吧。老规矩,早去早回。”
几人进了其中一处院落,一顿□□烧,一众妻妾吓作一团。
“大人,不是说好的优待女眷吗?”
“哪来的女眷?你看到了吗?还是你看到了?”其中一个男兵刻意问候左右。
“没看到。”
“二哥,我看到了,这里分明是暗倡据点,今日就被我们兄弟几个一网打尽了!二哥又立一功!”
“听到了吗?上峰有令,买卖同罪,你可知罪?”
连心大失所望,“颠倒黑白!可怜我信了一纸空文,巴巴儿地去报官,招来你们这群畜生!”
“早知如此,我不如撞死在这金尊玉贵之下!”
其余的女眷赶紧制止连心,因为她真的敢。
“连心不要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啊,他们只敢抢这些财物的。”
“什么叫抢?我们守护一方平安,你们不该放点血吗?”
几个小弟的大哥见人久久不出,刚走过来就听到这句话。
连心的心更沉了几分,直接破罐子破摔,“贵人有言,执法者要赏罚分明、秉公办理。”
“你们不止苛待首告之人,还对私人财物不问自取,今日但凡我活着走出这扇门,就要告到郡守府门上!”
为首的人选择先下手为强,“自不量力!来人!这群人妨碍公务,拒不配合,就地正法!”
“把谁就地正法?”
素荷是被什长喊来的,刚巧,该听的都听到了。
在气头上的男子没有分辨出来人,“这个院里的所有女人!连母鸡都要给我宰了!”
钟泽一死,武威城就变天了,自己给他当了几年的狗腿子,一切都化作云烟了!
如今他还要呆在一个女什长手下做一个马前卒!
他今日必须把这群不守妇道的女人都弄死!
“也包括我吗?”
“千,千夫长,您怎么来了?与我无关,都是他!他教唆我的!”
其中一个小弟看到了素荷,赶紧扔下了手里的刀,又退了老远。
其他人也相继丢刀,纷纷指认刚刚还叫得亲热的老大哥。
“方才是你说自己守卫一方平安?我没记错的话,你叫胡广,是第一批投降的战俘。”
素荷慢慢走到了院中,“你守卫了谁,不妨说来听听?”
连心火上浇油,“原来是鱼目混珠啊,千夫长,我要告他阳奉阴违!”
“好,我受理了,证人何在?”
“千夫长我能作证!我记账了,我知道他往日抢来的东西价值几何、藏在了哪里,我能戴罪立功!”。
‘二哥’不孝‘大哥’,亲兄弟,明算账。
男子一双鼠眼瞪出精光,“你敢背叛我?!”
“这说的哪里话?贵人在上,我别无二心!”
不久前还主动投靠的男兵也不甘落后,否则事情败露自己无路可逃,“千夫长我来行刑!”
他捡起一把地上的刀就捅穿了‘大哥’的后腰。
一刀没死又是一刀。
其余的小弟也上来两肋插刀。
素荷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,等尘埃落定了才开口。
“把这个刺猬抬下去吧,你们也回去各领五十军杖。”
半死总比真死了好,几人连声应好,无形之中又将‘二哥’抬成了新的‘大哥’。
但是每个人心里都知道了,记账确实是个好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