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暨站在她眼前,离得她很近。
她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幅模样,好像很生气的感觉。
沈小骥有些为难地,嘴唇发干,艰难地开口:“我...”
见她半天都没我出来,陈暨说了:“你什么?说了放学等我,什么意思啊?把我话当耳边风,听了当作没听见?”
陈暨现在的脸色谈不上很差,却也不能说完全没生气的意思。
他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只是盯着她,死死地盯着她,要她一句解释。
可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,又要解释什么。
好莫名奇妙,她自己都没想明白。
但她想明白了一件事,那就是。
她得跑了,不能再和他说话了。
这是一种如同动物天生知道自己有什么使命一般、触发底层代码一般的反应。
其实这时的沈小骥不懂很正常。
这时的沈小骥,到底年纪太小,生长的环境又导致她太过于单纯,遇到这种突然出现的陌生情愫,完全不知所云。
不过这是多年后沈小骥和朋友说自己的青春往事的时候,朋友告诉她的后话了。
彼时的沈小骥安静了许久,然后突然仰着头看着他,很急切地样子:“陈暨,你...你是不是要让我带手机啊,好,我答应过你的,你现在给我吧,我就帮你带回去充电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......”
陈暨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她,垂着眸子。
沈小骥放下手,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天气有些凉,有点小风在刮,风吹过她漏出皮肤的脖子,有点冷。
隔了一会儿,她突然冷着脸绕开他直接走。
沈小骥咬住唇,眼下泛着不快。
什么叫她什么意思,什么叫把他的话当耳边风,什么叫听了当作没听见,她本来就有权利选择不听,他让她放学等他,就一定要等他吗?
她连对自己的父母都没有这么有求必应过,凭什么要听他的。
可走了没两步,她的皓腕就被突然冲过来的陈暨死死抓住,然后猛地将她往一个方向拽。
“啊…陈暨,你干什么?”沈小骥被拽的身体用力往前一撞,立马害怕的惊叫。
陈暨没多余的话,更不回答她,温热的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手,脚步快而稳,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劲儿将她拽离原地,背影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。
“陈暨!”她又喊。
沈小骥就这么被他强迫性的拉着走,直到走到一个周围没人的公交站牌上,将她甩过去。
“啊...”好痛。
沈小骥的后背重重的硌在牌子上,明眸里是被他的粗鲁逼出的泪。
陈暨在看到她哭了那一刻瞬间就傻眼了,他没想到自己轻轻一甩就...
表情有些尴尬,更有些慌乱,可他还是忍着,手紧紧握成拳,盯着女生委屈的脸说:“你为什么躲我啊?我会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吗?”
“会!”沈小骥现在被他弄痛了,心里十分委屈,眼里闪着泪花,想也不想的就说出来了。
他一直都在做对她不好的事。
从开学第一天开始。
他让她做了自己不愿意当的班长,他让她帮他违反校纪校规携带手机,他让她天天在学校里学的心思抽离,他总是在班里打扰她,他总是让她胡思乱想,他总是让她分散情绪。
她因为他已经把学习的精力分散太多了。
这些问题以前从未有过!
可陈暨听到她这个‘会’字时,有些摸不清头脑。
他什么时候做对她不好的事情了?
梦里面吗?
哪怕是让她给他带手机,他也没把刀架她脖子上说‘你必须带进来带不进来你就完了’这种话,带不进来就带不进来,她不傻,遇到查手机的肯定会想办法在外面藏起来。
除了这个,他想不到他还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了。
夕阳余晖下,二人在站台一角对峙着。
一高一矮,一男一女。
女生还在啜泣着。
“…你能不能先别哭。”
陈暨哪怕现在必须要摆出强硬的姿态,却也还是受不了她哭,皱着眉说道。
沈小骥用袖子将眼睛盖住,揉了揉,颤着细嗓辩解道: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明明就有!”陈暨将她手抓住扯下来,一副她在说鬼话的架势,嗓门急的略微放大,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停止哭泣,只能随着自己最原始的思维去做。
“我明明就没有!我只是‘泪失禁’!”沈小骥手被他扯下来后,红红的眼睛暴露着对他吼,嗓门比他还大了。
他们两个人的声音惹到路过的人都在看了。
“......”
沈小骥解释说自己泪失禁,陈暨傻眼了。
泪失禁,什么泪失禁。
他不懂,他只知道自己把她吓到了,惹哭了。
还停不了,哄不好。
这下他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。
隔了很久,他才又说,这回他语气尽量很平稳:“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躲我。”
沈小骥不语,她自认为自己的沉默就是回答。
公交站台上的少年少女,被这无声的沉默都弄的没知觉了,这么久一辆车也不来。
陈暨忽然向前走了一步,紧逼着,低头看着她,一如那次在教室里那样,就是他第一次让她给她带手机那次一样,那般姿势,靠的那般近。
不同的是这次沈小骥没有害怕,更没有别的情绪,只是平静的,任由他这般无理的靠近。
他们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。
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。
一个清爽,一个香甜。
陈暨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沈小骥,我都这么听你话了,你怎么还不给我个好脸看啊?”
“你抬头看一眼我,你看我可怕吗?”
沈小骥不说话,垂着眼眸含着眼泪,死咬住唇,就是不要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