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生说谎,底气不是很足,声大气势弱:“王生客。”
这声后,奶奶才听清楚了,点了点头:“你这名字取的巧,倒和我一个故人名字相似。”
奶奶喃喃过后,又用拐杖杵了地:“那你们为何而来啊?既要留宿此地,可带了钱?你们也都住过客栈,也知道住宿可要收钱,没钱就住不了。”
柯长晏轻声道:“那请问要多少钱?”
“你们这里一共六人,每人二十两。”奶奶抬了眼,虽眯着眼但眼却如鹰视般扫了五人一眼,然后故作沉思道。
“什么?”阮长青不可思议道。
柯长晏尝试着说:“奶奶,我们这里五个人,人多能否少点钱啊?”
奶奶听到这话,可不乐意了,拐杖杵地又重了几分:“说好六个人二十两,一个子都不能少。”
褚卿容动了动身,一个蓝色锦袋被摸出来,褚卿容拿出一把碎银,放在了木桌上。
随后又将锦袋收回去。
奶奶看人不行,但钱倒是快,一个眼神就看清了钱数,厉声道:“这里只有二十两,只够一个人,是要分开付吗?”
褚卿容轻声说:“六个人二十两,您说的。”
奶奶一听一看,人是褚卿容的冷脸,话是不讨自己喜的话,于是奶奶恨道:“什么意思?欺负老人是吗?”
褚卿容没说话。
但沉默代表一切。
阿婴连忙低身说:“娘,你别闹了,日行一善会得菩萨保佑的。”
阿婴这话向着外人,老奶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阿婴一眼,但也没说什么了,“阿婴你去给他们安排房间吧。”
说完老奶奶自顾自地从炕上下来,杵着拐杖慢悠慢悠地朝木桌走过,经过时一把捞过桌上的银两,那手速那眼神,那叫一个快准狠,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住了。
老奶奶却哼了一声,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哼过众人,经过时,老奶奶说:“别想着这件事就此糊弄过,明日都去我花场做农工将钱补上。”
说完,老奶奶杵着杖悠然悠然离开,似乎几人离了她的眼,心情就会变得很好。
柯长晏都想不通他们是哪里引得老奶奶不舒服了。
阿婴却走过来对几人说,“你们别介意,我娘是那个性子,明日你们一早离开就好了,那银两我会还给你们的。”
褚卿容说:“不用。”
柯长晏解释:“不用了,姑娘你们收下吧,我们宿在你们这里,本就要付钱的。”
“好,谢谢你们。”阿婴顿了顿,道谢。
阮长青说:“姐姐,我们才要谢谢你为好,要不是你们让我们留宿,今晚我们恐怕得夜宿林间了。”
阿婴摇了摇头,“不用,各位不嫌我家小就已极好了。但我得同各位说一声,我家只有一间屋子可宿人,是那久未打理空出的柴房,两个姑娘要是不嫌弃同我住我那间屋子可否。”
几人互相看了一眼,阮长青笑着说:“好哇都听姐姐的,倒是我们劳烦姐姐让姐姐受累了,住哪里任由姐姐说了算。”
阿婴颔首,将几人留于堂房,自己出了门去了隔壁处,柯长晏和牧生本想去帮忙,但被阿婴拦下,似乎她并不喜欢别人同她干活。
却在阿婴离开不过一会儿,大门处又响起了敲门声,一同响起的还有窗外呼呼的风雨声。
又恰巧留在屋中的是五个外客,一时间只能大眼瞪小眼,不知道该不该去开门。
门外的人咦了声,像是瞧见屋内有灯光,却没人开门,于是高声叫道:
“阿婴,徐娘你们在家吗?我做多了点吃食给你们带了来。瞧着你堂上的灯亮着,别是睡着了把灯忘关了吧。”
声落,那隔间又响起大大小小的声响,只不过还没等那位老奶奶出来,门就从外面被人打开了。
开门的是阿婴,身边的是一位身着花色纱裙的美艳女子,女子腰细腿长,浓眉大眼,烈艳红唇如吃人的鬼,花袖中挽着一个食盒。
遥是女子要抬脚进来,眼睛却瞧见堂中的人,顿时停住了。
一旁的动静后,那个老奶奶匆匆忙忙地赶了出来,走到女子身边就拉过手,亲切地说:“哎呀琉岁啊,好久不见了,你近日去了哪里?是回了家么?老久不见你,我和阿婴甚是担心你,但因不知你去向实在无法啊。”
名为琉岁的姑娘瞧着老奶奶的热情愣了神,一时间无语凝噎。
随后琉岁反应过来,反覆上老奶奶的凉手轻声说:“徐姨让你担心了,是的我回家了一趟,我哥回来了于是就回去了一趟,去的匆忙忘了提前和你说,这不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过来和你负荆请罪了么?”说着琉岁扬起手中的食盒给徐姨看。
徐姨瞧见,表情比先前见了银两还要高兴,眉梢上染着喜,笑眼弯弯地将琉岁带了进来。
柯长晏几人见状连忙起身,让开了木桌的位置,但哪料徐姨在喜笑间还不忘瞪了柯长晏一眼,随后将琉岁迎到炕上,将食盒放到木桌上。
“哎呀,来就来还带这些做什么?”徐姨似乎非常喜欢这位琉岁姑娘,自从琉岁进门后,那眉眼笑的可以并肩太阳了。
推开门的阿婴连一句话都没插上,见琉岁同徐姨聊上后,正要转身离开,却被徐姨叫住。
“阿婴!你去干什么?琉岁来了,你不去给人倒水你去干什么?”
阿婴转身解释:“几位客人舟车劳顿,我先给他们腾出房间了他们好休息呗。”
徐姨却不赞同地说:“他们能有琉岁重要吗?实在不行让那两位姑娘去琉岁家睡得了,你去忙些不重要的干什么?”
话语间,似乎最后几人还是去琉岁那里住宿了。
但柯长晏几人始终觉得现在说话,并不适宜,于是都没有说话,学着褚卿容的模样沉默寡言起来。
徐姨在一边和琉岁聊的极欢,家长里短的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个遍,聊的将近一个时辰。
一旁无精打采的柯长晏早已昏昏欲睡,有好几次坐在桌上,脑袋却要摔在桌上,是一旁的褚卿容将他扶住,然后把头枕在自己的腿上。
恰好柯长晏那个位置没人,也好躺了下去。
而阮长青已和沈溪雪玩起了花手,了无生趣的。
牧生却是在琉岁进来时,目光就一直放在她身上没有停下过,现在听着正起劲,目不转睛的全神贯注在琉岁身上。
最后还是琉岁叫停,徐姨才停住了聊头,随后琉岁将她搀扶进隔间,等她睡着后琉岁才走了出来。
恰好阿婴也收拾完了柴房,正走进来。
琉岁对阿婴说:“你弄了一天也累了,不如叫他们到我竹楼去宿一晚,反正我那里还有两间空房,虽没人住也每日收拾了的。”
阿婴看了看琉岁身后的几人,随后对琉岁说:“你问他们吧。”
话音刚落,牧生就倏地站起来,声响之大,剑落凳掉的,将已睡着的柯长晏都给吓醒了,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柯长晏从腿上醒来。
牧生站起来后说:“我去。”
此话卡在两字,不得不引人联想其他,柯长晏嘟囔:“牧师兄,你要去哪里?”
柯长晏睡得模糊,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。
琉岁却饶有兴致地转过身看向牧生,语意不明:“郎君真要过来么?”琉岁声音空灵,拖着长尾音时,倒多了几分勾人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