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长晏醒来时,第一想法是坏事了,第二是身体传来阵阵痛感,都不用睁眼,柯长晏都能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落进网捕里。
耳边是阵阵诵读经文的声音,亢长又制睡,鼻间隐隐可闻见焚香烟味,柯长晏缓缓睁开眼,眼前景象已然变化。
柯长晏本来是和褚卿容前面在装睡,后面却因为吸多了雾味,自己倒也真的昏睡过去,而后的事情,他全然不知了。
此地金柱红庙堂,三墙上的各式喜怒哀乐的神佛像,不用想都知道这定是一座寺庙,但柯长晏现在之地应是后寺的庙堂中。
自己被捆于堂中的柱上左,身前是四方天地的露天地阶,四方天地下正中央坐着一位衣衫不整,身形极好的男佛像全身。
此神像遥一看,不似神像,更像是一个纨绔子弟的自像。
明是盘坐的姿势,此像却右脚曲着地,左脚抬起脚心踩地,右手放在膝上撑着脑袋,面上戴着一张獠牙面具,只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被刻的极传神,恍若真人。
身形佝着,很是散漫,左肩上的道袍已划直肩臂,左上膛一大片春光乍泄,虽是神像但给人一种□□的俗感。
幸而神像男子穿着道裤,没将腹下一块露出,不然柯长晏真的会以为这是一位秽乱之神。
寺庙应是处高地,四方天上的星空依稀可见夜幕星河中无云,一轮圆盘月亮挂在檐边上,暗淡的月光撒下来,给这座神像镀上神光。
柯长晏盯着神像越发觉得眼熟,但看久还感觉神像活灵活现起来。
密密麻麻的诵文声听的人头痛,柯长晏蹙再眉,眼睛上心灵双重传染,盯了久了听的也久了,柯长晏感觉有些困乏。
在清醒与昏睡之间,柯长晏固执地不想让身体入睡,毕竟他才是这个身体的真正主人,岂是那种受一点风吹草动就受影响之人?
柯长晏又开始犟起来,自己虽被一种神奇的绳子给捆在柱子上,双手也被粗糙的绳子摩擦着。
柯长晏左手掐右手,手心最多肉的大拇指心上硬生生地掐出了红印,以持自己清醒。
忽地旁边传来窸窣的动静,柯长晏转头一看,差点给他魂给吓没了。
只见转眼间,一张苍白的脸血红的腮,鲜红干裂的唇和洁白的牙,一双纯白无瞳的眼将柯长晏吓了个半死。
此脸与自己仅有一指之遥。
那张脸见柯长晏脸色瞬间变白,于是往后退了几步,“醒了?”
此声音,柯长晏不会忘记,就在前夜里,林屋中和阿婴一起的徐姨声音。
只不过眼前徐姨,肤若凝脂,虽不是如花似玉的少女,看身形肤质应是三十左右,刚好适宜阿婴娘的年龄。
身体也没佝偻着,直挺着,背着的手中藏着一本佛文经书,柯长晏还没看清上面的字就被挡了回去。
在看到那个人时,柯长晏看见他身后还有同样被捆住的阮长青和沈溪雪,只不过她们两人是被捆在一根柱子上,且嘴中被塞堵上了布袋。
“你想做什么?徐姨。”柯长晏说。
“果然被你发现了啊,不过我从来没有想过去伪装。”徐玫将手中的经文拿出来,连带着的还有她手腕上的褐色手串,上面也刻满了经文,但字是黑色的,繁体难懂的字却能让柯长晏看懂。
还没等柯长晏说话,徐玫将手串挂在柯长晏的脖颈上,一边动作一边说,“你可这天上有位无相神,主生死之道。修葺无相神之庙,逆生死之转。”
“无相神?徐姨请你理智,如果无相神真的能逆生死之转,死而复生,那这天下就没有那么多枉死的人了。”柯长晏轻声说。要不是因为手上被捆住,要不然他要绷起来,告诉徐玫要有自己信仰。
但现在也不知道谁告诉所有人的,缚仙绳可以捆住法力,导致现在任何人都在用缚仙绳去捆住他们。
徐玫将书打开,厚厚的页面后是一副画面,画面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无极盘,黑白两点的中间各躺着一人。
画面上方有一段字,“汇集阴阳两气,自逆转生,到十二刻十二分时,易做法。”
“柯长晏,你不懂无相神,他化神之前,本应在六岁时就要死去,是他的哥哥以命换命,才将他的命格转换。”
徐玫声音轻轻的,但柯长晏总感觉她的那双眼眸已经近乎到了痴狂,似乎她对此类到了一种走火入魔的地步。
柯长晏看了看徐玫的眼色,像是试探地说:“徐姨,有没有可能咱们被骗了,谁人成神前会有这么坎坷的假经历,就听着都有点像说书而特意为之的。”
“你懂什么?你知道谁是无相神么?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取名为无相神么?你知道他的神像代表着什么么?你什么都不知道,你没有资格亵渎他。”徐玫一把将柯长晏推开,但柯长晏一直束在柱子上,根本就没有靠近。
结果徐玫的一推,劲大力足,直直将柯长晏的脑袋推到柱子上,眼冒金星的,热流从鼻孔流出。
柯长晏吸住热血,试图让它不要流出来,但结果显然是不行的,直到滴到衣领上时,血腥味扑鼻而来,让本就眩晕的头更想晕了会。
“不过,你也不必知道无相神是谁,只需把你砌进神像中,那么后面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了。”徐玫说着的柯长晏时,还贴心的用手帕将柯长晏鼻下的血给擦拭干净。
“祂不喜欢有关血的东西,你必须保持清醒,不然我也保证不了仪式结束后你还能不能活下来,但我的预算只需一个人的牺牲。”
徐玫将柯长晏的鼻血擦干净后,又从袖中摸出一颗雪白的药丸,表情狠厉地将药丸硬塞进柯长晏的嘴里,一边说:“你要是乖一点,神咒我用完后会给你,还有你的褚师兄师姐和那些伙伴。”
柯长晏听后一口含过药丸,将药丸堵在嘴边,左侧的脸颊上凸出一个圆鼓鼓的形状,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:“大师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