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泱静静的盯着他看，“你救助那些孩子，是因为可怜他们吗？”

白曜略微正经了神色，笑着答：“他们自然可怜，可世上可怜的人多了，我哪能可怜的过来。”

“这些孩子大多数是遗孤，他们的父亲，为了守护国家，守护百姓，壮烈牺牲，而我能做的有限，仅仅让前线打仗的人能安心一些。”

白曜陷入回忆，想到那些不知凡几的士兵，为了一句所守为国，所护为民，为大家舍小家，血流成河，为盼国安。

顾泱被白曜眸子里坚定不移的决心和力量震撼，随即会心一笑，他们的道是同的。

“我有一个提议。”顾泱轻声说着，见白曜望过来，黑眸里闪过一道光：“我想建所学校，不收费用，让这些孩子都能免费读书的学校。”

白曜意外的看着顾泱，失笑摇了摇头：“你父亲已经捐过了。”

“我知道，父亲捐的是大学，可我这个学校不太一样，他们以后要做的事也不一样，他们学会最基础的科学之后，就开始挑选优异的孩子走向分流，他们不再继续向普通人一样，上普通的大学，反而……。”顾泱停顿了下，才缓声道：“会学习最要紧，比如我暂时想到的医学，军事学，武器学等，国内没有的话，我会送他们出国，学习更先进的技术。”

白曜怔怔着看着顾泱，满脸的不可思议，低哑着嗓音道：“你是要……。”恍然大悟般止了声，反问道：“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？”

白曜惊讶顾泱思虑的那么远。

顾泱怕白曜误会她对孩子有其他想法，解释道：“孩子们很好，我只是觉得目前他们不能成为温室里的花朵，不经历风雨，怎么见彩虹，也想着如果有更大风雨到来的时候，那时我们已经老去，死去，而他们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。”

顾泱一口气说完，有些忐忑的看着白曜，她也不想这样，想让孩子们享受到幸福美满的一生，可这个世界不允许，这不是后世，先辈为我们争取到岁月静好，山河无恙，我们得以在太平盛世里享受。

我们这些‘先辈’在努力，如果我们死去，这些孩子会成为另一代‘先辈’继续完成我们共同的梦想。

顾泱愣神间，白曜突然抱住她，安抚住她的忐忑，温声笑道：“我理解。”

很快又松开她，郑重其事道：“我白家世代忠良将，历史里的将军职责唯有保家卫国而存在，如今世代不同，大义却相同，皆为护民而生，白家莫不敢忘。”

“父亲常常教导我，心中要常问，你所守为何？所护为何？”

窗外的暴雨还在噼里啪啦的下个不停，闪电，惊雷也是如此，顾泱却充耳不闻，目光炯炯的看向白曜，好像在期待着白曜接下来说出口的话。

白曜收敛笑意，身体慢慢前倾，对视着顾泱的眼睛，认真道：“所守为国，所护为民。”

顾泱一时无言，此刻她的心像块烧着通红的石头，炙热又心潮澎湃，她想他们是一路人。

白曜说完，淡淡一笑，看着顾泱额头上蓬松又柔软的黑发，清澈明亮的眼睛透着天真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：“傻丫头，收复山河的事交给我，你只需要在我的后方，去做你想做的事，你认为对的事，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
顾泱听着这几乎露骨的表白，脸一下子变红，心急推了把白曜，缩在椅背上，脸颊发热的厉害。

“哈哈。”白曜被推的往后扬了扬身体，看到顾泱的表情，忍不住大笑出声，果然逗趣才最让人舒适。

顾泱知道被他作弄，一时脸上的热气未退，自己又做不出打人的事，只得扭头不再去看他。

一场暴雨总有下完的时候，白曜惹恼了顾泱，见她不再搭理自己，心中无奈一笑：“雨停了，我送你回家。”

到了顾公馆，白曜下车给顾泱开门，顾泱气还是不顺，连基本的礼貌也顾不得，着急忙慌的进了院子。

白曜叹气一摊手，可真是恼了，原本想跟顾泱说跟她一起回去宁天，如今看来，只能装作偶遇了。

顾公馆的看门人，得了顾泱闭门的吩咐，可顾家三姑爷就在门外，还是上京最大的官，一时纠结不知道该听谁的。

白曜淡笑了下，对着门房潇洒挥手，就直接开车走了。

随着冬至日越来越近，顾泱提前跟顾千山说了这事，此时正好吃过晚饭众人坐在大厅里闲聊，看到顾千山担心的表情。

顾泱嫣然笑道：“爸，放心，女儿已经长大，况且有顾巍陪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