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叔提着一袋卤味、一瓶白酒,难得在下班时分回了家。厨房抽油烟机轰隆隆响,油星噼啪,妻子正背对着他翻炒,系着围裙的背影似乎有些疲态。
“回来了?洗手。”她头也没回,声音听不出情绪,混合着锅铲声。
饭桌上,凤叔把祈星月考进步的事来回拆成三段说,妻子只“嗯”了一声,夹一块牛腩放进他碗里,筷子碰碗沿,脆响。直到吃完饭,她擦完灶台,坐到他身侧,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凤翔,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钝器敲在他耳后的血管,“警队那边……到底怎么回事?”
凤叔指腹摩挲着啤酒杯,指节发白:“好好的。”
“我上周去局里给你送衣服,你同事说你早就不在编制。”她抬起眼,没有质问,只有被晾了半年的荒凉,“这半年。你只说出差,回来还带着伤……工资卡没动,房贷却一分不少——钱哪来的?”
凤叔张了张嘴,事先编好的三条理由在喉咙里打成死结。他呼出一口浊气,肩膀塌下去:“……在帮苏家做事。”
锅铲上的油啪一声滴落,像替女人炸了雷。
“哪个苏家?”她声音陡然劈叉,随即咬住下唇,“谢凤翔,莫警官怎么死的你忘了?你要有个三长两短,我和星星怎么办?”
“不是你想——”
“我不管你!”她猛地起身,胸口剧烈起伏,围裙带子勒得她像被命运提着线的风筝,“星星绝对不许再走你的路!我就这一个女儿,我已经半年没睡过整觉!”
恐惧与委屈翻涌,她声音发颤,却逼自己把最坏的猜测掏出:“是不是……因为我?因为我是星源那边出来的人,所以他们怀疑你,逼你走的,是不是?”
这句话像锈钉,扎进两人之间。
凤叔的喉结上下滚动。他盯着她因常年泡水而裂口的指缝,忽然看清——自己每受一次伤,她都在暗处把裂缝撕得更大。
他起身,没辩解,只一把将她拽进怀里。
她挣了两下,拳头砸在他胸口,像砸一口空铁皮,声音闷而钝:“你说话啊……混蛋……”
凤叔任由她打,臂膀收得更紧,下巴抵在她发旋,声音低哑:“别瞎猜,不是你。”
他顿了顿,像把刀尖对准自己:“是我……舍不得那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