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指尖微顿,还是轻轻划开了接听。
“在哪里?”姐姐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,听不出情绪,却带着山雨欲来的低气压。
“在车上,”苏瑶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,像怕惊扰什么,“快进C市了。”
“为什么由着她任性?”苏琰的语气沉了下去,带着不赞同的力度。
苏瑶垂下眼睫,纤长的影子落在脸颊:“姐,对不起。”她没多解释,只是认错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维护。
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熟悉得让苏瑶心头一涩。“立刻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通讯切断。通话惊醒了祈星,
“瑶瑶,我只是……”祈星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在喉咙里打了个颤。
“我只是……很害怕。”声音轻得像一声呜咽,终于泄露了深藏的不安。
“直到刚才……直到看见她站在玻璃后面,那样看着我……我才敢确定,我还记得……她姓李……”
话语突兀地断在这里,仿佛最后的勇气已经耗尽。她将额头抵在苏瑶略显单薄的肩上,身体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如果一个人,遗忘了所有与所爱之人相关的过去,遗忘了那些共同经历的悲喜,那么,剩下的这个躯壳,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?
苏瑶给不出答案。
她只能收拢手臂,更紧地抱住怀里微微发抖的身体,用自己并不算宽阔的怀抱提供一个暂时的避风港。就像曾经在她自己最绝望的时刻,祈星也曾这样毫无保留地、用全部的温暖拥抱过她一样。
“会好的,”她低声重复,不知道是在安慰祈星,还是在说服自己,“只要她在,总会想起来的。”
从她们“大摇大摆”出现在隔离中心外围的那一刻起,行踪就已经通过哈特早已渗透的监控网络,传到了焉斌那里。
就在车辆驶入一段相对偏僻、通往城郊的辅路时,异变陡生!
“吱嘎——!”
刺耳的刹车声响起!小春猛地踩死刹车,同时猛打方向盘!
只见前方道路被两辆横置的破烂卡车彻底堵死,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金属墙壁。几乎是同时,后方引擎咆哮,一辆黑色越野车蛮横地堵住了退路。
她们被一个精心布置的路障陷阱,困死在了这段人迹罕至的路上。
“我们被锁死了!”小春瞬间判断出形势,试图倒车撞击后方车辆寻找缺口,但轮胎立刻被预埋的破胎器扎爆,车辆彻底瘫痪在原地,发出无助的呻吟。
焉斌带着五六名手持枪械的壮汉,如同从阴影中渗出的毒液,从容不迫地围了上来。他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狞笑,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。
“谢总,苏瑶小姐,请下车吧。这破车也配不上二位的身份了。”
车内,祈星因急刹车和剧痛闷哼一声,脸色更白,但眼神却在瞬间变得异常清醒锐利。她的机会来了。她按住想要动作的苏瑶,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小春手已按在腰间,但对方数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住了车窗玻璃和油箱位置。焉斌阴冷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:
“别做无谓的挣扎了。要么,你们两位小姐自己走出来,我放这两条忠犬一条生路。要么……大家一起变成焦黑的铁罐头,倒也热闹。”
这是一个赤裸裸的、残忍的选择题。
祈星深吸一口气,压下身子的颤抖和疼痛,推开了车门。她站直身体,尽管需要倚靠车门支撑,但背脊挺得笔直。她看着焉斌,声音因虚弱而微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:“焉斌,哈特先生大费周章,不会只是想得到两具尸体吧?”
焉斌眯起眼,皮笑肉不笑:“谢总说笑了,活着的您,价值自然更大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祈星点了点头,就在焉斌以为她屈服之时,她猛地从外套内袋掏出了那把手枪!
动作并不快,甚至因为右手的伤而有些迟滞,但她握枪的姿势却异常稳定。在所有人大惊失色的目光中,她没有将枪口对准敌人,而是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!
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,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。
“我知道哈特想要什么。他想用我来要挟琰姐姐。”祈星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路上,带着看穿一切的冷静,“活的要挟才有价值。现在,放苏瑶、小春和展淳离开。否则,你只能带一具尸体回去向你的主子交差。”
“祈星!”苏瑶失声惊呼,想要冲过来。
“别动!”祈星厉声喝止她,手指稳稳地放在扳机上,目光死死盯住脸色微变的焉斌,“我数三声。一!”
焉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他得到的命令确实是尽量活捉谢祈星,活的苏瑶更是意外之喜。但如果谢祈星死了,哈特先生的怒火……
“二!”祈星的声音更加冰冷,扣住扳机的手指微微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