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源水库在望,但通往它的路已成人间地狱。
水库方向传来的剧烈爆炸声,如同丧钟敲响在心头。几乎在同时,前线观测员嘶哑的汇报就传回了指挥车:“水库坝体被炸!洪水正在向下游倾泻!”
指挥车内空气瞬间凝固。凤叔猛地看向实时传回的灾区画面——浑浊的洪水如同咆哮的黄色巨兽,冲垮农田,淹没道路,直扑地势低洼的居民区而去。他的拳头瞬间攥紧,手背上青筋暴起,那双惯常沉稳的眼睛里瞬间爬满了血丝,一种属于父亲的、近乎失控的恐慌和暴怒在他体内奔腾——他的宝贝女儿祈星,还在水库那边!在制造了这场灾难的疯子手里!
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抓起通讯器,调动所有能动用的人手,不顾一切地冲向水库!
“凤叔。”
苏琰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像一道冰冷的闸门,瞬间截断了车内即将失控的洪流。
凤叔猛地回头,看向苏琰。
苏琰已经站了起来,她正将最后一个弹匣插入战术背心,动作稳定得不带一丝颤抖。她的目光越过屏幕上那些灾难性的画面,直直地看向凤叔那双充满血丝、写满了“我要去救我女儿”的眼睛。
她没有斥责,没有命令,只是平静地陈述,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:
“下游的民众,需要有人带领他们撤离,需要有人开辟安全通道,需要有人在他们绝望的时候,给他们秩序和希望。”
她向前一步,目光如磐石般定在凤叔脸上,声音里注入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……托付:
“请您,带领我们最可靠的人,守住他们的生路。”
凤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理智与父爱在疯狂撕扯。
苏琰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,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,看到了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。她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近乎誓言般的语气,斩钉截铁地开口,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指挥车:
“您相信我。”
“我,一定带祈星平安回来。”
这句话,不是宽慰,是承诺。是将他无法亲自前往的焦灼,将他作为父亲的全部期望,都稳稳地接过来,扛在了自己一个人的肩上。
随即,她的语气微缓,却更加深沉,目光扫过窗外那条通往水库的、注定充满荆棘与炮火的路:
“而我们的归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