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先生……他还说什么了吗?”林晚没有去碰那杯牛奶,而是抬起眼,看向侍者,脸上努力维持着惊魂未定的柔弱,声音细弱,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,手指却悄悄蜷缩起来,握住了藏在沙发缝隙间的一支尖锐的金属发簪——这是她刚才坐下时,习惯性藏起来的“小武器”。发簪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神稍微安定。
侍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避开了她的直视,喉结不自然地滚动,语气有些急促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傅先生只说让您好好休息,他稍后就回。”
不对劲!非常不对劲!他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都在 screaming 谎言!
林晚的脊背渗出冷汗,浸湿了真丝礼服。她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,感受着猎手逐渐收紧的绳索。
就在侍者似乎因为她不喝牛奶而显得有些焦躁,身体微微前倾,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(却恰好靠近可能藏匿武器的大腿外侧),似乎想再劝说的瞬间,林晚动了!
她不是攻击,而是猛地向后一仰,同时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:“啊——!”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,穿透了甜腻的空气,也穿透了厚重的门板。
一切发生得太快!
林晚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,她的大脑在疯狂叫嚣着反击,计算着如何用发簪瞬间制服对方,但身体却死死地记住了“林晚”的人设—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、遇到危险只会尖叫的弱女子。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垂在身侧的手肌肉瞬间绷紧,朝自己抓来!动作快得惊人,带着训练有素的狠辣,绝非普通侍者!脸上布满真实的惊恐(虽然原因复杂),身体僵硬地向后缩去,像是被吓傻了,完全依靠着本能的表演在支撑。
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,一道身影更快!如同撕裂空气的闪电!
休息室的门被“砰”地一声从外面大力撞开!橡木门板重重砸在墙上,发出巨响。傅沉洲去而复返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眼中翻滚着骇人的风暴,身后还跟着两个面色冷峻、身形矫健的保镖。他的目光如利剑般瞬间锁定在那个僵在原地的“侍者”身上,仿佛要将对方凌迟。
那“侍者”见事情败露,眼中凶光一闪,竟不管不顾地伸手朝林晚抓来!指尖几乎触及她臂膀的皮肤,带起一阵寒意。
千钧一发之际,傅沉洲如同被激怒的猎豹,一步跨前,速度快得只剩残影,精准地扣住了“侍者”的手腕,力道之大,让人几乎能听到骨头的咯吱声。他没有任何废话,一记狠厉的肘击带着破风声,重重砸在对方的下颌上,动作干净利落,带着一种经过专业训练的、毫不留情的狠辣!
“侍者”连哼都没哼一声,眼白一翻,直接软倒在地,像一滩烂泥。
傅沉洲看都没看倒地的人,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垃圾。他转身一步来到沙发前,甚至等不及绕过来,直接单膝抵在沙发边缘,俯下身,双手紧紧抓住林晚的肩膀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胸膛微微起伏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,此刻翻涌着林晚从未见过的、几乎可以称之为“后怕”的剧烈情绪,如同风暴过境的海面。
“没事吧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被砂纸磨过,目光急切地在她脸上、身上扫视,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,那眼神专注得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。抓着她肩膀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,透露出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。“他碰到你没有?”
林晚惊魂未定地摇头,长发散乱地贴在脸颊,脸色苍白如纸,这一次,倒有七分是真。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傅沉洲,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紧张与未散的戾气,心中一片混乱,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涟漪层层扩散。他刚才出手的速度和狠辣,绝不是一个普通商人该有的。而他此刻几乎失态的紧张……是真的在乎她这个“合作伙伴”的安危,还是怕她这颗“棋子”提前出局,打乱他的布局?
保镖迅速上前,训练有素地将昏迷的“侍者”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,并开始戴上白手套,仔细检查那杯冒着诡异热气的牛奶。
傅沉洲依旧蹲在她面前,没有松开手,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,恢复了往日的深沉,但那份冰冷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缝隙,泄露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微光。
“我们该走了。”他站起身,同时也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,手臂自然而然地、紧密地环住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护在身侧,一种完全占有的、保护性的姿态,不容拒绝。
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余悸。林晚靠在他身侧,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,混合着一丝淡淡的、刚刚动过手后的凛冽汗意。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让她不适,却又在惊魂未定中诡异地汲取到一丝安全感。
她抬起头,想从他脸上找出些许端倪,却只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,显示出他极度的不悦与警惕。
就在他们即将走出休息室的瞬间,傅沉洲的脚步微微一顿。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她颈间那条依旧散发着幽光的蓝宝石项链上,眼神复杂难辨,像是看着一件忌惮又必须处置的物品。
他伸出手,不是像之前那样调整,而是直接解开了项链的搭扣,微凉的指尖再次擦过她颈后的肌肤,将那枚依旧带着她体温和汗意的蓝宝石取了下来,紧紧攥在手心,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“这个东西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,带着一种决绝的、几乎是厌恶的意味,仿佛握着的是什么肮脏的毒物,“不适合你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她,揽着她,快步离开了这个充满危机、甜香与血腥味混合的是非之地。
林晚的心却因为他这个举动,再次高高悬起,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吊在了半空。他取走项链,是因为终于发现了它是信标,还是……他早就知道,只是此刻才决定收回?他攥紧项链的动作,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它捏碎的狠意,那其中蕴含的,究竟是对幕后之人的滔天愤怒,还是……对她可能存在的隐瞒产生的失望与被冒犯?
悬念,如同黑暗中疯狂滋生的藤蔓,将她越缠越紧,几乎窒息。而傅沉洲那复杂难辨、介于真实与表演之间的态度,则成了迷雾中最浓重的一笔,让她看不清前路荆棘之下的真相,也辨不明身边这人胸膛里跳动的,究竟是冰封的真心,还是更深的算计。每一步,都像是踏在未知的雷区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