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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一杯酒引发的交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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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也在看清老人面容的瞬间,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冻结!

这张脸……她见过!

在前世一次权限极高、关于“渡鸦”组织早期架构与核心成员的绝密档案调阅中,在那些泛黄卷宗的角落里,有一张模糊的黑白合影!照片上那个站在边缘、穿着研究员白大褂、眼神充满狂热与冰冷计算的年轻男子,与眼前这位坐在轮椅上、风烛残年的老人,五官轮廓赫然有着七八分的相似!

他是……

“渡鸦”的早期创始人之一,代号“教授”,主导多项禁忌科技研究的核心科学家——顾知行?!那个据说早在二十多年前,就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内部清洗中“意外身亡”的天才与魔鬼的结合体?!

傅沉洲……竟然带她来见一个本该死去多年的、“渡鸦”的元老级核心成员?!

他知不知道这个看似孱弱的老人的真实身份?!

如果他知道……那他自己,在这盘横跨了二十多年的棋局里,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?是复仇者,是……合作者,还是别的什么?!

巨大的震惊与深入骨髓的恐惧,如同失控的海啸,瞬间将林晚吞没。她僵在原地,感觉四肢百骸冰冷彻骨,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。

而那位“顾教授”,在最初的、如同见到鬼魅般的震惊之后,目光死死地锁住林晚,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,像是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、嗬嗬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。他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里,翻涌着林晚无法完全解读的剧烈情绪——有难以置信的惊骇,有陷入遥远回忆的追忆与痛楚,甚至……还有一丝诡异的、仿佛看到了某种违背常理的“神迹”般的狂热与……敬畏?

傅沉洲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这不寻常的、几乎凝固了的、充满了无形张力的气氛。他眉头紧紧锁起,形成深刻的沟壑,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在林晚骤然失血的脸色和顾知行异常激动、近乎失控的神情之间来回扫视,沉声开口,声音带着冰冷的质询:

“顾叔,您……认识她?”

傅沉洲的疑问,像一块投入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死水潭的石子,打破了房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凝滞,却也瞬间激起了更深更急的、看不见的致命漩涡。

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撞击着肋骨,发出咚咚的巨响,几乎要震聋她的耳膜。她强迫自己移开与顾知行那仿佛带着钩子的目光的对视,垂下眼睫,浓密的睫毛像脆弱的蝶翼般颤抖,努力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与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(如果对方构成威胁)。手指在身侧用力掐进掌心,尖锐的疼痛刺激着神经,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冷静。

“不……不认识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、面对陌生人诡异言行时的怯懦、困惑与细微的恐惧,声线却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紧,尾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。她不能承认,绝不能!在彻底弄清楚傅沉洲的真实意图、以及这个本该死去的“顾知行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、状态如何之前,任何与“渡鸦”相关的牵扯,都可能是万劫不复的催命符。

顾知行浑浊得如同蒙尘玻璃珠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林晚,那目光像是要将她从皮到骨、从今生到前世彻底剖析殆尽。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,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枯瘦手指用力到泛白,嶙峋的关节发出细微却清晰的“咯咯”声,显示出他内心极不平静的挣扎。他似乎想挣扎着说什么,嘴唇艰难地翕动,脖颈上青筋毕露,却依旧只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、嗬嗬的、带着痰音的气流声。

傅沉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几乎打成死结。他上前一步,身形挺拔如山,彻底挡在了林晚身前,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隔绝了顾知行那过于锐利且激动的视线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,同时也蕴含着不容错辨的、冰冷的探究:“顾叔,您需要冷静。她是我妻子,林晚。”

“妻……子?”顾知行艰难地重复着这两个字,声音嘶哑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朽木。他的目光试图绕过傅沉洲这座山峦,再次落在林晚身上,那眼神中的狂热与震惊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、混合着巨大悲伤、无尽悔恨、深沉无奈以及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仿佛看待注定悲剧角色的怜悯?

这种突如其来的怜悯,比之前那如同看到实验品的狂热更让林晚感到毛骨悚然,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“像……太像了……”顾知行喃喃自语,声音低哑得如同梦呓,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涣散,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而痛苦的回忆泥沼之中,无法自拔,“尤其是那双眼睛……那倔强不屈、又深藏着绝望与警惕的眼神……简直一模一样……”

像谁?林晚的心猛地一沉,如同坠入冰窟。难道他认识她前世的模样?“夜莺”的容貌与现在的“林晚”确实并非完全一致,但眼神,尤其是面临危机时下意识流露的眼神,是很难彻底改变的本能反应。

傅沉洲显然也清晰地听到了这句低语,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两道冰冷的探照灯,直直地射向林晚,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,直抵灵魂最隐秘的角落:“像谁?”

压力如同实质般骤然笼罩下来,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。林晚感觉自己正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,脚下是漆黑未知的深渊,凛冽的寒风撕扯着她的衣角。她抬起眼,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纯净而无辜,如同受惊的小鹿,带着被陌生人诡异言行吓到的惶惑与不安,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细弱带着一丝委屈: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……沉洲,我有点害怕……”

她的表演几乎天衣无缝,每一个微表情,每一丝颤音,都经过精心计算。

傅沉洲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几秒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暗流汹涌,仿佛在权衡、在判断、在捕捉任何一丝可能的破绽。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那目光沉静得令人心慌。他转回身,对状态似乎越来越不稳定、呼吸愈发急促的顾知行沉声道,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:“顾叔,您情绪太激动了,需要休息。我们改天再来看您。”

他不再停留,手臂坚定地揽住林晚的肩膀,力道有些重,带着不容分说的意味,几乎是将她半强制性地带离了这个弥漫着诡异气息、充满了未解之谜的房间。

离开那栋被竹林环绕的白色小楼,走在静谧得只能听到风声和彼此脚步声的石板小径上,山间带着湿气的凉风吹拂在脸上,却丝毫吹不散林晚心头的寒意与混乱。傅沉洲一直没有说话,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,但他的沉默本身,就是一种巨大的、无形的压力,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窒息。

坐进车里,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傅沉洲没有立刻发动车子,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,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,幽蓝的火苗蹿起,点燃了烟卷。他深吸一口,乳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冷硬如石刻的侧脸轮廓,却模糊不了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。

“顾叔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沉闷,带着烟草浸润后的沙哑,“是我父亲生前的挚友,也是傅氏集团最早、最核心的技术奠基人之一,堪称傅氏科技的脊梁。”

林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几乎要停止跳动。傅家的核心技术奠基人?和“渡鸦”的早期创始人、核心科学家?这两个截然对立、本该水火不容的身份,怎么可能重叠在同一个人身上?!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?!

“二十多年前,”傅沉洲又吸了一口烟,继续用那种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的平淡语调说道,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,但握着方向盘的手背却青筋隐现,“他在一场突如其来的、极其诡异的实验室意外中,为了抢救某些至关重要的核心数据,身受重伤,大脑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,意识时好时坏,常年在此静养。”他顿了顿,烟雾从鼻间缓缓逸出,声音更沉了几分,“而我父亲母亲……也在那场事故发生后不久,在外出途中……遭遇了‘意外’。”

他的父母……和顾知行的“实验室事故”……发生在如此相近的时间点?!

林晚的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刺骨的寒意,汗毛倒竖。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!这分明是一条缠绕着阴谋、背叛与死亡的黑暗链条!

傅沉洲转过头,穿透朦胧的烟雾,他的目光锐利如淬火的寒刃,直直地、毫不留情地刺入林晚因震惊而微微收缩的瞳孔深处。

“现在,告诉我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每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击在林晚的心上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令人无所遁形的压迫感,“你为什么……会让一个神志不清、封闭了二十多年的老人,在看到你第一眼时,就露出那种……如同见到亡魂复生般的表情?”

悬念,如同骤然收紧的、冰冷的绞索,勒住了林晚的脖颈,让她的大脑因缺氧而眩晕,几乎无法呼吸。她该如何回答?承认自己可能与那个黑暗组织有关?还是继续用苍白无力的谎言编织一个更脆弱的、一触即破的保护壳?而傅沉洲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、看穿时空的眼睛,又究竟……已经看到了多少真相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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