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月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,在深色地板上铺开一片银辉,仿佛流淌的水银。傅沉洲站在窗前,背影挺拔如松,指尖的雪茄已经熄灭,但他仍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烟蒂,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稍稍平静。书房里弥漫着雪茄的余味和旧书的沉香,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,像极了此刻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——既熟悉又陌生,既亲密又疏离。
林晚坐在真皮沙发上,手边的红茶已经凉透,瓷杯边缘残留着淡淡的口红印,像一抹褪色的玫瑰。她轻轻翻开膝上的文件夹,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每一页都记载着令人心惊的秘密。这些证据像是滚烫的炭火,灼烧着她的指尖,也灼烧着她的良知。她想起周敏最后看她的眼神,那里面盛满了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。
"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"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生怕惊扰了这片虚假的平静。
傅沉洲转过身,月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光晕,将他笼罩在朦胧的光影中。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尚未消退的淤青上,那道紫红色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,眼神暗了暗:"三个月前,第一笔资金通过海外子公司转出时。"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书房中央的红木棋桌上,两份文件并排放置,像两军对垒。左边是林晚带来的权限异常记录,右边是傅沉洲整理的财务流水。两人站在棋桌两侧,像极了正在对弈的棋手,彼此试探,又不得不相互依存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"周敏的权限在每周三晚上都会异常活跃。"林晚的手指轻点记录表上被标红的部分,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,"恰好与资金流出的时间吻合。"这个发现让她心如刀绞,那个总是对她微笑的周敏,背后竟藏着如此深的城府。
傅沉洲将一份银行对账单推到她面前,纸张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过,发出细微的声响:"这些款项经过五层空壳公司周转,最终都流入启明资本的关联账户。"他的指尖在某个数字上重重划过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"单这一笔,就转移了项目预算的十分之一。"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,重重砸在两人心上。
林晚倒吸一口冷气,凉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。这个数字远超她的想象,更让她心惊的是资金转移手法的专业程度。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贪污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窃取,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密计算。她感到一阵眩晕,不得不扶住桌沿才能站稳。
"赵伟明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"她抬起头,正好对上傅沉洲深邃的目光,那眼神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让她看不透。
傅沉洲走到书柜前,手指掠过一排排精装书脊,最后停在一本厚重的《资本论》上。书页被掏空的部分,藏着一个银色U盘,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的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,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从容。
"这是赵伟明电脑的备份数据。"他将U盘插入电脑,屏幕上立刻弹出密密麻麻的代码,像一群黑色的蚂蚁在爬行,"他在系统底层植入了一个后门程序。"他的声音平静,但林晚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怒意。
林晚凑近细看,呼吸不由得一滞。这些代码的编写风格她再熟悉不过——简洁、高效、不留痕迹,正是"渡鸦"组织的惯用手法。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她几乎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血腥味,那些在暗夜中倒下的同伴的面孔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她的脸色瞬间苍白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"你早就知道。"这不是疑问,而是肯定。林晚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,既是因为愤怒,也是因为恐惧。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,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