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常情况下,”林晚重复这个词,“我不知道什么是我的正常了。”
王教授微笑,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科学好奇。“这正是我们要弄清楚的。请躺在这里。”
林晚躺上测试床。设备连接到她身上:脑电图电极,心率监测,皮肤电反应传感器,还有更特殊的——基因活动监测探头,接触皮肤就能检测表层细胞的基因表达变化。
测试开始。第一部分是标准认知测试:记忆,逻辑,创造力。林晚轻松完成,她的思维速度比常人快,但测试设计时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——有些题目极其复杂,需要多线程思考。
“第二部分,”王教授说,“尝试控制你的基因表达。我们知道你能产生可见光,但还有其他能力吗?比如改变体温?控制心率?影响免疫反应?”
林晚尝试。她集中意识,感觉体内的三种意识协调工作:谢远山的策略意识分析可能性,母亲的保护意识评估风险,她自己的核心意识做出决定。
她先尝试改变左手皮肤温度。在意识引导下,血流重新分配,左手温度升高了2度,右手相应降低。监测设备记录了这一变化。
“很好,”王教授记录,“现在心率。”
更困难。心率受自主神经系统控制,不是随意肌。但林晚发现自己能通过调节肾上腺素分泌来影响它——不是完全控制,但可以小范围调整。
测试继续进行。林晚展示了一系列能力:轻微改变新陈代谢率,影响特定基因的表达(让皮肤暂时变得更透明以展示血管),甚至产生微弱的电磁场——这解释了她之前的光投影能力。
“不可思议,”一个助手低声说,“这是生物学和物理学的直接接口。”
王教授点头,但表情严肃。“现在,最具争议的部分:意识连接能力。你之前在平台上展示过影响他人情绪状态的能力。能再演示吗?在受控条件下。”
林晚犹豫了。“那感觉...侵入性。我不想控制别人。”
“不是控制,是影响。而且受试者会知情同意。我们已经安排了志愿者。”
一个年轻的研究助理走进来,大约二十五岁,表情紧张但好奇。“我是自愿的,”他说,“完全知情。”
林晚看着王教授:“我需要知道所有数据如何使用。”
“只用于科学理解,不用于开发控制技术,”王教授保证,“这是伦理委员会的要求。”
林晚点头。她转向志愿者,集中意识。但这次她更小心,不是广播情绪状态,而是尝试单向连接:感知对方的情绪,但不施加影响。
她闭上眼睛。渐渐,她“感觉”到了对方的情绪:紧张,好奇,一丝恐惧,还有...某种隐藏的兴奋,像是参与重大事件的参与感。
她睁开眼睛。“你既紧张又兴奋。害怕但好奇。”
志愿者惊讶地点头。“完全正确。你怎么...”
“我能感知情绪模式,像听见音乐的不同音调,”林晚解释,“但更复杂,更多层次。”
“能改变我的情绪吗?”志愿者问。
林晚犹豫,但王教授点头示意继续。她尝试了轻微的影响:不是改变情绪,而是放大现有的平静成分。她通过意识连接发送了一种安抚的“频率”。
志愿者的表情放松了,呼吸变慢。“感觉像...温暖的平静。但不像是被强迫,更像是记起某种安心的感觉。”
测试继续。林晚展示了其他能力:短时间内增强志愿者的注意力,轻微提升问题解决能力,甚至——在志愿者完全同意下——引导他回忆特定童年记忆。
“这已经接近治疗应用了,”王教授激动地说,“创伤后应激障碍,抑郁症,记忆障碍...”
“也可能是极佳的控制手段,”一个声音从观察窗后传来。赵振华走进测试室,表情严肃。
测试暂停。赵振华示意所有人离开,只留下林晚和王教授。
“将军,这些发现非常重要,”王教授说,“我们有责任推进——”
“也有责任确保安全,”赵振华打断,“王教授,你看到的是医学突破。我看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控制工具。想象一下,如果这种能力落入错误的手中:改变人群情绪,影响集体决策,甚至抹除或植入记忆。”
他转向林晚:“这不是批评你,林晚。你展示了克制和道德。但技术本身是中立的,它的使用取决于人。而人...并不总是道德的。”
林晚点头。“我明白。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监督,为什么研究必须透明。”
“透明是不够的,”赵振华说,“需要制约,需要平衡,需要...不滥用权力的保证。但历史上,这样的保证往往失败。”
他走到观察窗前,看着外面。“我参与‘涅槃计划’早期阶段时,也是这样充满理想。我们认为自己在做伟大的事,推动人类进化。但逐渐,目标扭曲了,手段变得极端...我退出了,但不够及时,不够坚决。现在我有第二次机会,我必须做得更好。”
林晚看着他。这个老人背负着内疚和责任感,试图在最后岁月里弥补。她可以感受到他的真诚——不是通过意识连接,而是通过普通的同理心。
“你建议怎么做?”她问。
“下午会议上,我会提议建立多重监督机制:科学伦理委员会,军方安全委员会,民间监督小组,甚至国际观察员。所有研究需要至少两个委员会批准。所有发现立即公开,不给任何人垄断的机会。”
“军方会同意吗?”王教授怀疑地问。
“□□少将支持这个方向。还有其他人...我们已经有足够的力量推动改革。”
赵振华看着林晚:“但关键是你。你是技术的载体,也是它的第一个主人。你的选择会设定先例。如果你选择合作,透明,自我约束,其他人会更难主张控制。如果你展示出威胁,那些主张控制的人就有理由。”
“我会合作,”林晚说,“但我需要真正的话语权,不是象征性的。”
“你会有的。我保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