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庄主——慕尉琛就这么死了。
死得很简单,方多病却觉得,太过便宜他了。不过,让他更感兴趣的是,慕容昭居然是传说中的修士!
“姐,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妖怪嘛?会不会有鬼?”
在场活着的,除了姐弟俩,就只有外面惊恐的看着他们的葛潘了。方多病走过去,将葛潘绑好了绳子,又喂他吃了半颗解药——先前被慕尉琛下的毒,只有他和李莲花并未中毒,所以也无需这解药了。
“若不是我没中毒,有这半颗解药,恐怕你早晚也和他们一样的下场。”方多病说着,又回过头去,看向在把玩玉佩的慕容昭。
慕容昭看了眼葛潘,似乎也毫无掩饰的意思,淡淡说道:“有没有妖怪我不知道,但我真的见过鬼哦~一个还活着,一个又死了。”
“啊?什么又活又死的?”
“没什么,方多病,我是修士的事情就别说出去了,我现在灵力全废,也就只能给人画画符算算命了——虽然算得不怎么准,不过画符我挺擅长,李莲花的御空符还是我给他的。”
“那也很厉害了!哦……我说呢,那死莲花怎么看到你被抓,都不着急……”
“所以,你小子能不能别老把我当病猫?”
慕容昭想起以前,方多病第一次和方大人来慕容山庄时,误闯了她的寝院,又看到她只能躺在床上“病恹恹”的样子,从此,每次来都十分用心的逗她开心……
那时候她才回慕容山庄一年,而那小少年自己也体弱多病的,坐着轮椅来看她,还鼓励她向李相夷学习——哦豁~难怪那时候臭小子总提起李相夷,她当时还以为他单纯把李相夷当成偶像呢!没想到自己心里偷偷拜了师……
只是那些年她对周围事物兴致都不高,也懒得说话,可能是看她表情不虞,所以方多病以为她不想听到李相夷这个名字,就很少提起了。
后来嘛……孩子来的少了,不过总听老爹提起那孩子为了能身体好起来,摆脱桎梏,什么扎针治疗都做了、苦药渣子都吃了,也是不容易。
至于慕容昭自己,虽说筋脉具断并不一定会瘫痪在床,但她的情况却像殷梨亭,除非有黑玉断续膏这种东西,否则这辈子都站不起来。可不同的是,她是有灵脉的修士,若非中了绝灵草的散灵之毒,她以灵力重塑筋脉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因着不想整日躺床上,所以后来在旁人的搀扶下,也能起身,坐轮椅在院子里散散心,养养鱼种种花——那一池塘的莲花都是她……嗯,她让人种的。
时不时还指点旁人习武强身,教人识字数数。
就是容易着凉感冒,时不时咳上几天。
年头季节交换的时候更容易发烧,许是今年那次烧来得又急又重,还正逢老爹去世,琉璃担心她熬不过来,所以才去找的那有神医之名的莲花楼李莲花——不过其实那时候她已经退烧了,她的自愈能力还是很强的。
哪里想到就这样故人相逢了,但确实,若不是李莲花,她现在也只能坐轮椅上,并且毫无自保之力。
方多病听得慕容昭叙述和李莲花重逢前后的心路历程,心下有所触动。
“可是,试过那么多办法都没能让你接续筋脉,那李莲花又是怎么做到的?”
慕容昭被问住了——扬州慢没有接筋续脉的功效,那李莲花又是怎么成功替她续上的?她当时的心神都在李莲花毒发上,压根忘了这回事儿了。
这会儿想起来,慕容昭也不知如何回答,只能忽悠道:“嗯……毕竟是神医嘛!他自然有他的办法的,指不定是他的独门秘法,还是那种会耗费心神的秘法,他似乎不太方便说,我也就不便问了。”
这么说,可信度应该……还是挺高的吧?
方多病点了点头:“那看来……他还是有点厉害的……嗯,勉强配得上你吧!”
慕容昭一愣:“啊?”
方多病道:“姐,你就别装傻了,我知道你喜欢那李莲花,否则干嘛老粘着人家?”
“方、小、宝!你再说一遍?谁喜欢他了?!”
她,喜欢李莲花?怎么可能!慕容昭大声而干脆的否认,方多病一点也不信,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不远处向他们走来的李莲花。
“……而且他有喜欢的人的,就别乱说了,到时候被误会了可不好。”
慕容昭还在说话,方多病想提醒她人在她身后,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他总觉得李莲花的步子顿了顿,眼神也淡漠了几分。
“李莲花,你没事吧?”还以为对方可能是受了伤,或是发生了什么,方多病小心翼翼的问起李莲花:“你这家伙功夫没有,胆子倒大,那小东西武功那么强,你真不要命了!对了,那小东西呢?哪去了?”
慕容昭才看到李莲花不知何时回来了,看他似乎无恙,暗暗松了口气:“那小子走了?”
李莲花道:“嗯,走了。”
方多病:“哎,那观音垂泪呢?”
李莲花摸摸鼻子,说道:“啊,那个,被他带走了。他苦心谋划这一切,是为了拿观音垂泪治病,我用观音垂泪换他答应不再伤人,他自然同意。”
方多病:“这么简单?”
李莲花摇头:“当然不简单了!为了说服他,我可是费了很多口舌的。好在这小家伙虽然没礼貌,但很是重诺。”
方多病担忧地看着李莲花:“那你怎么办?你不是说你有心疾,没了观音垂泪,那……”
李莲花摇摇头:“不碍事,只是睡不太好,又死不了,这么多年也习惯了,还能让那小家伙不再害人,好处多过坏处。”
方多病拍拍李莲花,沉声道:“李莲花,我果然没看错人,你确有几分侠义心肠。放心,你的心疾,我记着,定会替你寻遍天下奇药,我早当你是搭档,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至于你认不认我这个搭档,随便你。”
李莲花看着如此认真的方多病,神情有些动容,嘴角轻挑,淡笑道:“这一品坟现在门户洞开,你还是赶快报告百川院和监察司吧,不然引来别的贼人又是一场麻烦。算起来……这是你破的第二件大案了。”
“那是!接下来只需再破一桩大案,我就能转正啦!哎,走啦走啦。”
方多病押着葛潘往外走,李莲花忽见慕容昭拿起了一个青色木匣研究,木匣的盖子掉落在南胤公主脚边,其上画着一个血色符文,极为醒目。
慕容昭四处看了看,李莲花上前捡起那木匣盖子,递给慕容昭:“这上面的文字,和你玉佩上的文字一样,看来应当是南胤符文。”
“这里有人来过,但方才我的注意力都在卫庄主身上,我以为只是个小贼,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。”
慕容昭说着,盖上盖子,又将木匣放回去。
李莲花回忆了一下进门时的景象,深思片刻,道:“所以,木匣子里,装着什么,是某些人宁愿趁人还在时也要取走的?”
【南胤的复国之心,从未停止过。】
慕容昭想起逍遥子说过的话,看了看四周四散的修罗草,喃喃道:“南胤秘术,南胤皇室与各术士家族关系紧密,想来应是某种南胤秘术被南胤公主带到了大熙……”
南胤三大秘术——修罗草、无心槐、业火痋。
“走吧,出去再说。”
李莲花说着,转身离开了墓室。慕容昭看着李莲花出去后,也抬步跟了上去,离开前,又回头看了眼墓室中那串刻在墙壁上的南胤文字。
然后对着看似空旷的墓室,小声念叨了一句:“什么南胤秘术……邪术罢了。回去告诉你家主人,林清容从地狱里爬回来,找他偿命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