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书府——
“皇上要见我?为什么?”
慕容昭一声疑问出了口,不解的看着方则仕,方则仕也不大理解,当今圣上怎么突然要见慕容昭。
宫里来的太监还在外头等着,他这次来倒不是大张旗鼓的来,只是听闻慕容昭在尚书府常住下来——方则仕虽平时待在天机山庄,但也有自己的尚书府,慕容昭那慕容山庄被毁也不是什么秘密,就被方则仕接去尚书府,让她长住尚书府了——便直接领了命前来。
看上去不是什么大事,但出动了皇帝贴身太监,看来也不是小事。
这一日方则仕正好也在,也还好他在,见慕容昭这一脸“我可以不去么”的表情,方则仕暗暗叹息一声,摇头:“你去便是了,可别想着抗旨。”
此时,外头的太监又说:“虽是皇家事,倒与方家也有些关系,方大人若不放心慕容姑娘,不妨一起进宫吧。”
他那一双小眼睛在慕容昭身上定定的看了许久,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这才出声请方则仕一起进宫。
皇家事,和方家也有关系?
皇宫里和方家有关系的,难不成是公主?
那不该叫方多病去么……慕容昭转念一想:方多病不想听他娘念叨他,慕容昭有伤在身,要在尚书府养着,方则仕也不让她乱跑,以免又出什么事,所以他昨日就拉着李莲花先行去了小青峰——乔婉娩和肖紫矜的婚礼就在那四顾门旧居小青峰上。而“养伤”的慕容昭就打算和方家人一块儿去小青峰,露个面也就得了,谁想宫里先来了这一出。
抗旨……是不可能抗旨的,封建社会皇权最大,哪怕慕容昭再无礼教也不敢挑战皇权——她来自文明社会,不是来自野人部落。
况且大熙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,想来当今皇帝也不至于是个昏庸的,不会无缘无故杀个人解解闷,怕啥。
慕容昭走得大义凛然,一旁内侍见状……若他知晓慕容昭的想法,只怕要吐槽一句:皇上又不是吃人猛虎,大可不必这般……紧张?
说实话,慕容昭也是第一次见皇帝,能不紧张吗?
别看慕容昭平日里看上去十分大气、洒脱,实际上遇到大场面,她就会紧张得大气儿而不敢出,十分的拘谨。
倒是看上去谦恭有礼多了。
方则仕侧目望着在皇帝面前站得笔直的慕容昭,暗自叹息,随即想提醒慕容昭别直视龙颜之时,皇帝却是满怀欣赏的望着慕容昭,开口:“慕容姑娘不愧为江湖人士,大气的很,方爱卿还说你不知礼数,我看是不错的。”
好吧,作为现代人,又不混朝堂,对皇帝这个角色,会有敬,但难有惧——她真的只是有些紧张罢了。
见皇帝不计较慕容昭这点失礼之处,方则仕又悄悄松了口气。
“听闻慕容姑娘和国师一样,会卜卦算命?”皇帝又说,见慕容昭也没反驳,问:“那你可知今日朕唤你来所为何事?”
慕容昭脑筋迅速运转,道:“陛下龙体安康,国家风调雨顺,想来愁的也不是这些,莫不是儿女之事?”
虽然这个皇帝算是个好皇帝,可惜年纪有些大了,膝下却只有一女,就是和方多病有婚约的昭翎公主。
所以,昭翎公主真出问题了?
看皇帝的脸色,慕容昭就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紧接着,皇帝便长叹一声,似是头疼般抚额:“昭翎这丫头,两月前就离宫出走,至今未归不说,还甩掉了暗中跟着她的大内侍卫。”
“陛下是要让我去找公主?”
“听说你寻人的本事不错,十年前还一直帮助监察司办理一些人口失踪案,还曾破获了一起侏儒拐卖案,剿灭山匪无数,想来找一个小姑娘也是不在话下的。”皇帝说道。
细数“林清容”的壮举,似乎还真的经常和官府合作,跟监察司也有来往,皇帝显然也是听说了慕容昭就是林清容的事情了,所以来找她帮忙的。
不过,公主是自己走丢的,但她也不是三岁小孩了,应该不至于……
看了看皇帝的愁容,慕容昭微微颔首,只能说,她尽力吧。
回尚书府的路上,方则仕看着慕容昭,欲言又止。
慕容昭看向他,知道他在担心自己,便道:“舅舅放心,我可是会算命的,而且公主怎么说也是你未来儿媳,我弟妹,找她还不简单?”
方则仕叹了口气:“那你倒是算算看,公主如今可安全?人娇生惯养,金尊玉贵的,从小就长在深宫之中,被人服侍惯了,独自一个人能在市井中生存多久?”
以公主天真娇憨的性子,还真不好说会不会遇到危险。
慕容昭顿了顿,不知想到什么,和方则仕告了别,转道去找当日跟着公主的大内侍卫,询问了当日的经过,随即就去了街上,去了公主曾走过的地方。
那条街市很普通,也很繁荣,说是闹市也不为过,沿街都是商铺、小摊贩,慕容昭看了看左右两侧,一家一家的上前询问。
“姑娘,这哪怕他们见过十五、六岁的少女,那也不一定是公主吧?”
大内侍卫跟着慕容昭一起出了宫,见慕容昭沿路询问商贩,有些疑惑的问出口。
慕容昭摇了摇头:“谁说我问的是公主了?”
侍卫依旧不解。
“这商业街这么繁荣,发生点什么偷摸拐骗的事情也不稀奇,所以我问的是,最近有没有哪家的女孩子失踪了。”
侍卫脑子转了转,恍然:“那天公主是乔装打扮出的宫,她自己不说也没人会知道她就是公主,如果真遇上什么事被人带走……”
“……失踪的也不一定只有她一个人。”
“但是姑娘怎么知道公主也许是被人带走的呢?”
“自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孩子离家出走,连我家那莽撞小子都知道带俩仆从呢,她一个娇弱又没武功的小女孩,身边没有一个仆从,失踪两个月能是什么原因呢?”
慕容昭说着,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是对的。
昭翎公主离宫的时候,除了暗中跟随的一个侍卫长,明面上她还带了一个宫女,两人是扮作出宫采买的宫女出的宫,但只是一个错眼,公主便不见了。
那侍卫长回去就被罚了数月俸禄,还被革了职,如今还是戴罪之身,那和公主一起出来的宫女更是被责罚,差些丢了性命。
一开始他们都以为是公主自己跑丢的,贪图新鲜好玩,自己甩掉了宫女和侍卫,但两个月下来,皇帝派出去找公主的人都铩羽而归,这便有些不对了。
皇帝自是知道自家闺女是什么能耐,绝不可能是自己失踪的。
慕容昭跟侍卫说话之时,也并不在大街上,反而是在一个巷子里,在转角处,她又看了看外边街上。
突然有了个主意。
“今日我们先回去,明日我一个人上街逛逛。”
侍卫看了看慕容昭,有些犹豫:“姑娘真的不需要属下跟着?”
“我问过这街上的人家,却有发生过女孩子失踪的事情,而且还都是小乞丐或是和大人走失的小女孩,所以……”
她要开始钓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