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房子里,有很多的死人。
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,但在慕容昭和李莲花来的时候,至少,还有活人。
慕容昭在李莲花出去后,就开始研究起了坐着的这张木床,不多时,也不知发生了什么,李莲花就回来了,身后,竟还跟着方多病!
“你们是说,那老者死了?其他的屋子里也有人,并且也死了,而且还是被毒死的?!”
慕容昭没来得及问方多病怎么在这里,就听李莲花说了外头的情形,不由睁大了眼睛,又看向李莲花:“可是,我们进来不过一盏茶功夫,也没听到有人进出的声音,这……凶手是怎么办到的?”
李莲花又说道:“你我的预感是对的,这里,或者说,整栋房子,就是个机关,这个屋子是机关屋!通过房间内墙上的孔洞释放毒气杀人——容儿,你刚才有没有检查过这间屋子?”
“你出去后我觉得有些不安,就检查了一遍,但,没有任何问题……唯一有问题的,就是这张床了。”
床?
李莲花愣了愣。
这时,方多病却喊道:“外面的毒雾要进来了!”
方多病原本和石水一起前往第五牢,却没想到第五牢传来消息,说是第五牢已经失守,随后二人又失散了,方多病就想着来找慕容昭和李莲花,但不知人在何处,便随便乱走,就发现了这竹林中的小屋,恰巧遇见了出门查看情况的李莲花。
他们一起回了房子里,就发现这房子里的几具尸体,随后,就发现外面的浓雾,那浓雾不仅有毒,而且还有腐蚀性,若是吸入一点,哪怕百毒不侵,也会肠穿肚烂。
“这些人难不成都是因为那毒雾而被困在这里的?而我们就恰巧来了这儿,一起被困在这里了?”慕容昭说道。
她一边说着,一边将能塞住门缝、窗缝的东西——比如说被褥,比如说方多病的外套,都堵了上去,同时还不忘塞几张符咒,有用没用的不知道,但反正塞了再说。
“恐怕是的。”李莲花神色凝重的盯着门板,“看样子,只能等明天天亮,雾气散去了。”
话音落,突然安静了一阵,方多病问起慕容昭和李莲花怎么在这里,慕容昭突然想起:“李一辅还是没找到吗?”
方多病摇了摇头。
“那看来没戏了。”慕容昭叹了口气,“我来这里见到石水的时候,就听她说,李一辅是趁夜跑的,到我遇见她,已经过去整整一夜了,我们白天的时候也在周围搜寻过,也没有任何踪迹。”
“别提他了,这下我们自己都成瓮中鳖了。”方多病也没想到,他大少爷恐怕要在这里英年早逝——呸呸呸!他才不会折在这里呢!方多病在心里踩了几脚小人。
有两个大佬在这儿,他就是想死都难。
不由得,他瞥了眼慕容昭,犹豫了一下,最后望向李莲花。
李莲花哪儿能想到方多病在想什么,不过是抓住了先前慕容昭所说的“床有问题”,不知想到了什么,他上前准备徒手拆床,看了看周围也没个趁手的武器,方多病没带上配剑,只有一支碧玉笛防身,而慕容昭的剑认主,只有她自己能用,于是他只得抽出自己袖间的刎颈,对着床架一剑劈下。
那一剑蕴含着灵力,自然也使得刎颈剑更为坚硬、锋利。
方多病正要问他发什么疯,就听慕容昭惊呼一声:“蚂蚁!我去这么多!”
床板和床柱木头竟都是空心的,从里面爬出了大量约有半个指甲盖大小的蚂蚁!慕容昭看着密密麻麻的蚂蚁从中空木头里爬出来,想到刚才还坐在床上,只觉得头皮发麻,全身起了鸡皮疙瘩。
李莲花也是吓了一跳,但很快镇定下来:“方小宝,来拍蚂蚁!”
这些蚂蚁黑红黑红的,看着就不像是寻常蚂蚁,说不定还有毒,那庞大的数量也十分触目惊心,慕容昭不敢上前,方多病见状,赶紧加入灭蚁行列,和李莲花合作消灭这些不断涌出的蚂蚁。
到最后,慕容昭不得不祭出灵火符,直接烧了靠近自己的蚂蚁。
“我应该一开始就直接一把火烧了床,这么多的蚂蚁……太恶心了!”
慕容昭没有密集恐惧症都快吓出密集恐惧症了,况且她怕虫蚁,就算这些年习惯了各种蟑螂蚊虫的出现,如此面对一堆密集的蚂蚁也让她恨不得能跑得远远的。
蚂蚁灭的差不多了,床也拆完了,
蚂蚁灾难过后,三人才要松一口气,突然间,只听得“咚”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巨大生物跺了下脚的感觉,墙壁也跟着晃动了一下。
而那“咚”、“咚”的沉闷声响,由远及近,可却没有任何生物气息。
转瞬间,随着“碰”的一声巨响,屋子的一面墙壁被砸穿了!三人猛地贴墙而站,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、怪异的大家伙——
那是一个似人非人,似兽非兽的铁疙瘩,像是笼子,也像是机关匣子。
墙上的火光被突然灌入的空气吹得摇摇晃晃,这铁疙瘩也在这火光的阴影中,散发着浓烈的不祥之气。
随即寒芒一闪,巨大的铁匣子里,骤然伸出六支尖利的铁箭,朝着三人发出。三人见状,立即闪避开,分散站立。
几只箭射入慕容昭身侧的墙上,“滋滋”冒着烟,很显然,箭上有毒,于此同时,又听得铁匣子发出“嗡”的一声,数十道寒芒一闪,李莲花抽剑抵挡,将突然射出的暗器打落在地,慕容昭也拔下发间的簪子,唤醒了魔王剑,小心戒备铁匣子再次发出暗器。
李莲花还在观察情况,方多病却是在躲避先前的暗器时,就地一滚,来到了铁匣子前,手里的玉笛也一击敲在了铁匣子上,只听得“铮”的一声,铁匣子丝毫无损。
而在这之后,一柄断剑突然从铁匣子后穿墙而入,慕容昭上前“叮”的一下,将险些刺入方多病后背心的断剑打掉。
李莲花眉头紧锁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慕容昭立即会意,拉着方多病缓慢后退。动静变小了,铁匣子的进攻突然也停了下来——似乎是停了下来。
她看向了李莲花,传音:看来有人在外面庭院里操纵这个大家伙,而且还伺机偷袭。
李莲花点头:那人是跟着声音判断屋里人的方位的。
方多病也察觉不对,遂跟着不动,但铁匣子的暗器一出,不躲也不是。也就是在躲避暗器的时候,方多病腿上便挨了一箭,毒性上涌,整个人便有些晕晕乎乎的。
另一头带着毒的雾气也渐渐渗透了塞住门窗缝隙的被褥,李莲花急闪至方多病身边,扶着方多病平躺在地上。
“别动。”李莲花小声说道,随即伸手,灵力运转,将手放在方多病腿上的伤口处。
扬州慢的内力转为灵力后,竟是让他的灵力也带有治愈能力,慕容昭心下感叹:李莲花这是从剑修彻底转成医修了啊!
李莲花为方多病疗伤,慕容昭则是转头看着那铁匣子,外面还有未知的敌人和无孔不入的毒雾,思索着如何破局。
直接灵力开大?
这毒雾中的毒虽然问题不大,但它是会腐蚀衣物、皮肤的,李莲花修为尚浅,她的修为也没到“金钟罩铁布衫”的境地,就更别提只是会些武功的方多病了,那毒雾能分分钟要他命。
而且她没感觉到周围有修士的存在,操纵这个大铁块的家伙也许只是个机关师,总之,对方不是修士,她若是用法术对抗,万一伤了他,会有天雷劈下来的——别的修士挨没挨过天雷劈她是不知道,但她是真挨过雷劈!这也是为什么她只用一身外家功夫和驭剑术闯江湖的原因。
可以在凡人面前用法术,但不能用法术伤凡人,这是她总结出来的经验。
至于上次贺家那孩子……邪修嘛,不能用常理推论。
慕容昭正思索着,忽然听到破空之声,又有一柄利剑从庭院中射来,直冲着李莲花而去,慕容昭反应迅速,直接将剑丢了过去,在挡掉飞来利剑的同时,驭剑驱使它射入另一侧墙壁上,铁匣子似“听”到动静,又是一阵箭雨射出,而同一时刻,慕容昭闪身赶到李莲花和方多病身边,灵力运转撑起了一道结界,护住己方三人。
慕容昭不擅长结界设置,这结界以符咒支撑,待符咒燃尽,结界便破了。
慕容昭向李莲花传音,问了方多病的情况,随即道:我可就这一张结界符了,而这符咒结界撑不了多久,更防不了雾气成水从地面渗透过来。
方多病还晕晕乎乎的,感觉浑身无力,李莲花给他祛了毒,剩下的麻痹感不过是后遗症,过会儿便自行好了,李莲花倒也不担心他,看了眼结界,又看向了门缝之处——方氏出品的东西皆是精良,更别提方大少爷被“允许”闯荡江湖后,一身行头更是各种抗造,此时毒雾浸过来,凝结在塞住门缝的方多病那件外套和被褥上,被褥已经被腐蚀的七七八八,只有他那件外套还□□着堵在那儿,只是也已然湿透,毒雾化作了水,积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洼。
只是,神奇的是,那毒水竟也不流过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