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晏总点了好几种汤,大家喜欢哪个喝哪个。”金助理在一旁招呼大家。
“哇,我要喝这个海鲜汤,里面食材太丰富了!”
“这个药膳汤也不错诶,我们女人要多喝点。”
“我喜欢五指毛桃,这个鸡汤太鲜了吧!”
“何小姐,我帮你盛汤。”金助理走到何岁音身边,拿起她眼前的空碗。
“谢谢你,”对方动作太快,何岁音还没来得及婉拒,只得点头致谢。
“金助理,你这是区别待遇啊!我也要!”旁边的同事笑着起哄。
“你不会对何翻译有意思啊,这么殷勤!”
“乱说话是要掉头发的!”金助理瞪了他一眼,“何翻译今天身体不舒服,还全程站着陪我们完成了会展会,太辛苦了,当然得多补补。”
金助理居然也知道。
想必,是晏景宸告诉他的。
何岁音的目光又飘向晏景宸,后者正与温群梦说着什么,神情温和,眉眼间似乎还带了几分笑意。
这会儿倒不冷淡了。
晏景宸真是个变脸的高手——私下里对温群梦若即若离,到了众人面前,却谈笑从容,举止得体,让大家以为他们关系甚好。
何岁音中途离席,去了洗手间。
洗手间宽敞明亮,水晶灯折射出柔光,地面干净得几乎能映出人影,她低头洗手,水流声轻缓。
忽然,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清脆声。
她抬眼,从镜中看去,温群梦的脸映了进来。
两人视线在镜面中短暂交汇,何岁音微微点头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温群梦没有回应。
她脸上的温柔早已褪去,取而代之,眉眼间透出一种不耐与轻蔑。
明明洗手台空着许多位置,她却偏偏走到何岁音身旁,伸出纤白修长的手到水龙头下。
“何岁音,”温群梦从镜中望着她,唇角微扬,眼底却没有笑意,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,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可怜人,“有些东西,不属于你,就该早些放下妄想。”
她的语气不紧不慢:“就像当初,你得到了不该得到的,那个代价……是不是太轻了,让你误以为自己还有资格,去觊觎我的东西。”温群梦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空气里香气浓郁,水声细碎。
提起当初,何岁音纸巾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。
“温小姐似乎弄错了,晏总对你有没有意思,和旁人并无关系,我的出现,并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。”
她唇角轻轻一弯,感慨道:
“听说你们是青梅竹马,这么多年了,早该修成正果了,不是么?”
听到此处,温群梦蹙眉道:“我和景宸,不需要你来评价,景宸见过的女人太多了,他不是那种会被轻易迷惑的人,他很清楚,什么样的人才配站在他身边。”
她眼中闪烁着讥讽,每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锋芒。
“我们两家在越城并肩多年,从来没有人能撼动,爱情这种东西,在我们这种家庭,早就不存在了,若他放着我不要,偏去选别人,那只能说明,他更是别有用心。”
“不过跟你说这些也没意义,毕竟你,早就没有资格和我相提并论了。”
何岁音沉默。
她不喜欢温群梦,但不得不承认,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。
晏景宸之所以选择与她签下那纸婚约,绝不可能只是因为她的长相、学历,或那点酒量。
漂亮的人多的是,硕士遍地都是,酒量可以练出来。
而她的出身,平凡到连“体面”都算不上,更不会给晏景宸带来半分收益。
何岁音知道,晏景宸选择她,必然另有目的,但是一直以来,她都没有当回事,甚至偶尔幻想他是不是真的对她有一丝好感,百分之一也好。
毕竟,他的行为和言语,有时候真的会混淆她的视听。
但是此刻,她突然意识到,合同是合同,合作是合作。
从古到今,做生意若是动了真感情,很难有好下场。
何岁音的眸中泄露出一丝难掩的不安。
温群梦捕捉到了这一细枝末节,她嗤笑道:“还有,像你这样的已婚人妻,最好离景宸远一点,免得到时候像那个什么柳殊一样,弄得满城风雨,惹得晏家一身骚,最后自己也那么惨,红杏出墙的下场,可不太美妙呢。”
说完,她拿出一支口红补了妆,鲜红的颜色衬得唇形越发明艳,接着,又从手包里取出一条镶着红宝石的项链,从容戴上,脖颈的白与宝石的红形成鲜明对比。
她侧头看了眼仍旧沉默的何岁音,笑容明媚,步履生风地离开。
隔了好一会儿,何岁音才回到座位,刚推门踏进包厢,就听见一阵惊叹声此起彼伏。
“好漂亮的红宝石啊!”
“一定很贵吧……温小姐戴着太好看了!”
“是啊,刚刚好像还没见呢!”
人群中央,温群梦笑意明艳,颈间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炫目的光。
“还得谢谢景宸哥哥,”她笑得温柔又得意,“这是他特地为我定制的,刚刚送到,我想着,必须得让景宸哥哥第一个看到我戴上它呢~”
温群梦扭头看向旁边的晏景宸,问道:“好看吗,景宸哥哥?”
晏景宸眸中露出一抹欣赏,他点点头:“很适合你。”
温群梦羞涩地笑了。
众人一阵起哄,气氛热闹无比。
何岁音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。
晏景宸再也没有看她一眼,他正语气温和地与温群梦讨论后续的合作细节。
温群梦兴致盎然,眉飞色舞,声音轻快,时不时传来笑意。
何岁音静静坐着,她垂眸望着碗里的食物,筷子始终没有动。
直到手机震动,何岁音才从恍惚中回过神。
是秦楠楠发来的消息:【何翻译,你有和静寻联系上吗?我打电话她也不接,我看昨晚她喝得特别多,所以有点担心她。】
何岁音皱了皱眉,回道:【她喝得特别多吗?】
秦楠楠:【是啊,都快不省人事了,最后是李律师送她回去的。】
李律师?
李昙?
何岁音的手指顿在屏幕上。
那一瞬,她的脑海里“啪”的一声,像有什么线头被突然扯断。
一种难言的第六感爬上心头,叶静寻、李昙,两人的名字如同藤萝般缠绕在一起,延伸出不敢想象的结果。
何岁音:【我去她家看看,有消息了告诉你。】
秦楠楠:【好的,谢谢何翻译,需要我的话可以叫我,我现在也没事。】
何岁音:【好。】
回完消息,何岁音立刻给金助理发了一条信息,说自己临时有事,要先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