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汪元武,你冷静点好不好?都死过一次了还干这种事,就不怕被报应?”
其余人闻言俱是一怔,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严湛,其中赵屿诚既困惑又惊惶地开口:“宝宝…你在说什么呢,什么叫死了一次了?”
“你们还没发现吗?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鬼屋,我们恐怕是都要死在这里了。”
她又侧头看向爱丽丝,语气带着沮丧的哭腔:“你也是真的瓷娃娃,对吗?”
少年点头的瞬间,严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,反而被握得更紧,甚至变成十指紧扣。
“我们是朋友。”
爱丽丝说话间眨着无辜的眼睛,毛茸茸的金褐色睫毛颤动,如初春的新花般可怜可爱。
“那…那你是善良的瓷娃娃吗?”
“我是,也是你的朋友,别怕我,我会保护你。”
严湛欲哭无泪地妥协了:“好吧…”
除了说“好吧”她还有什么选择呢?也许还可以说:好哦、好呀、好滴…
许巍阳发着抖:“那张卡片上的心真的是我们的命?到底要怎样才能活着出去?!难不成要闯过四个鬼屋?”
“卡片…”赵屿诚喃喃,一个画面电光火石般闪现在眼前:
他把他的卡片给严湛了!
而几乎在同一瞬间,严湛也想起了这么一出。
“严湛,把我的卡片还给我。”
被点名的女人一愣,见男友满脸惊惧怀疑,心中各种情绪起伏——
一方面,为这人说翻脸就翻脸的行为感到受伤,给命的时候喊的宝宝,结果发现给出去的命是真的命,就喊着她的大名来索命了。
另一方面,她手里有六条命,是不是也说明她逃生的机会比别人多出了一倍?
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一样,赵屿诚表情变得更加难看,怒目圆睁、面色青白,一张英俊潇洒的脸此刻扭曲如鬼怪。
他看见严湛往床边衣物靠拢,简直就像是要藏着他的命不还给他似的。
怎么会有这么自私可怕的女人?!
赵屿诚气得头脑发热,四肢发麻,想也不想地快步上前。
爱丽丝感觉身侧掀起一阵风,随后是一声脆响,侧头看去:严湛脸侧通红掌印,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是显而易见的屈辱和悲凉。
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,像是在为情侣反目的场景默哀。
而严湛已经从换下的衣服里掏出了两张卡片,其中一张狠狠扔到赵屿诚的脸上:
“拿着你的贱命滚!赵屿诚!我们完了!彻底完了!!”
她气得直发抖,泪水满脸,怎么擦也擦不完。
此刻的严湛觉得自己是宇宙第一大蠢货,看到汪元武和许巍阳就该知道,赵屿诚绝不是什么好东西,只不过是空有一副好皮囊,而这皮囊在严湛现在看来,也变得丑恶不堪起来。
表姐早就和她说过:“这男的看起来不靠谱”,她当时为什么不听?!
后悔、委屈、羞耻、愤怒…
严湛扑到自己的床上,用被子蒙住自己,摸着发麻的脸颊无声地抽泣,耳边是嗡嗡的声响。
赵屿诚低头,一张画着三颗心的卡片安静地躺在灼热泛红的掌心中。
好像…有些太冲动了…
他感觉一阵后悔,想去哄哄严湛道个歉,爱丽丝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,挡在床边不让人靠近,眼神像在看垃圾。
赵屿诚涨红了脸,正欲开口辩解,身后响起道惊惧的声音:
“你的裤子上怎么都是血!?”
血?赵屿诚一愣,接着脸色大变,也顾不上哄严湛了,急匆匆跑去卫生间。
后半夜,疲惫和恐惧让众人不得不睡下,煤油灯燃尽,病房里只剩最后一抹黯淡月光。
爱丽丝踮着脚轻轻凑到严湛床侧,俯下身看着女人蜷缩着身子,颊边是涔涔泪水,头发被打湿粘在红肿的脸侧。
她在哭…是为了那个“男朋友”打了她,还是因为疾病疼痛?
也许两者都有。
少年好奇地睁大眼,想要用手碰碰对方的眼泪,但迟迟未能付诸行动。
他的手现在太脏了。
都怪那个男人,不识好歹地企图爬上他的床,爱丽丝只好掏出对方的肠子,一圈一圈地缠上男人的脖子,慢慢将他勒死。
这晚汪元武第二次死亡,尸体正躺在爱丽丝床下,因他爬床而杀死他的少年此刻却正在爬别人的床。
严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,便发现爱丽丝正坐在她的床上垂头望着自己,他的皮肤在月光照耀下更显莹白细腻,浓密的眼睫投下一片厚重的阴影,侧脸与脖颈的剪影优雅动人。
漂亮得不像真人,而他也的确不是真人。
尽管画面赏心悦目,严湛依旧被吓得一抖,铁架床发出吱嘎的短促杂音。
“你…干嘛啊?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少年目光幽幽,蛊惑般说道:“严湛,想让我帮你杀了他吗?杀了打你的那个男人。”
“…”严湛脑子清醒了片刻,随后摇头:“不用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
少年的语气像是十分遗憾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