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以一种别扭的姿态相拥,少年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严湛的颈侧,炽热的呼吸肆意喷洒。
只有严湛自己知道她现在有多煎熬。
怀中人满怀依赖和信任,她感受到的却是对方如鸣鼓般的心跳。
手心一片湿滑的汗水,还有那把被捂热的手术刀…严湛几乎能闻到鼻尖萦绕的铁锈气息。
爱丽丝闻不到吗?为什么还不逃?
少年如站在猎枪上的小鸟,毫无知觉地往她的怀里越钻越深,严湛抬手抵住他的肩膀。
“我们去花园吧。”她还是没能恨下心。
“哦…好…”爱丽丝脸蛋红扑扑,语气中有些失望。
他们往花园方向走去,期间爱丽丝来勾严湛的手指,被甩开几次后还是如了愿,似乎一切如往常。
而几步远的花园中,氛围正陡然变化着。
赵屿诚和汪元武抓住机会,在萧映冬面前上演一场漏洞百出的苦肉计。
他们说,想要趁她昏迷偷取她生命卡的人是严湛,而爱丽丝是帮凶。
他们说,为了保护萧映冬,赵屿诚的小腿才会被爱丽丝踢断,严湛念及旧情心疼,这才放弃强抢卡片。
他们还说,不如以牙还牙,拿走严湛的卡片,每人可多得一条生命。
见萧映冬眉头紧锁,面露动摇,赵屿诚赶忙上前一步,握住女人的双手:“宝宝,你知道的,我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让你吃醋,谁让你背着我出轨呢?”
萧映冬微微挑眉——
可是刚说分手,二十四小时内就能找到下一任,赵屿诚也不清白吧?
赵屿诚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质疑,解释道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是她一直缠着我,我都拒绝过她很多次了…反正,我只是把她当作工具而已,我爱的人是你。”
汪元武也在旁边应和,说他们闹掰分手那晚,赵屿诚是如何悲伤,如何买醉,如何制定出一个幼稚的办法,想用其他女人刺激萧映冬吃醋,从而回心转意。
萧映冬凝视眼前的两个男人,一个满目神情,似乎为她去死也愿意;一个姿态谄媚,恨不得跪下舔她的鞋。
这样的场景太过熟悉,不由得让她回想起来这鬼地方之前光鲜无比的生活。
她被人追捧,被人偏爱,被人绞尽脑汁的讨好,只为能接住从她指缝中漏出的一点好处。
男人们爱她是因为她美艳大方,恨她则是因为爱而不得;女人们爱她是因为虚荣拜金,恨她则是因为望尘莫及。
最初见面时,她一眼就察觉出严湛对她那微妙的恶意,却出于轻视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现在被赵屿诚和汪元武刻意煽动,那点恶意被无限放大,已然蒙住了萧映冬的双眼。
她就说,一个恨自己的女人,怎么可能真的为她着想,而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两个男人,又怎么可能说背叛就背叛。
一切“真相”都在她的眼前变得愈发明晰,女人端丽的面容因怒气而显得更加生动。
“姐”/“宝宝”
他们喊着,一人握住她一只手,把复仇计划缓缓道来。
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忍辱负重,维持和严湛还有爱丽丝的表面友好,最后用偷梁换柱的手段,用假卡片换走严湛的真卡片。
萧映冬为这个略显邪恶卑鄙的计划皱了皱眉,但很快她想起自己的卡片,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一颗心,她什么时候死过一次?
一股恐慌让她顶着两人殷切的目光点了头。
背后传来脚步声,三人马上拉开距离,齐齐侧头看去。
是严湛和爱丽丝并肩走来。
女人面色憔悴,好像生了场大病似的苍白,额角的头发被汗浸湿。
而少年却容光焕发,本就精致妍丽的脸因为喜悦和幸福,变得更加引人注目。
这俩走在一起,前者就像是被后者吸干了精气似的。
严湛面对几人探究的目光,挤出一丝微笑:“你们玩儿什么呢?带上我们吧。”
话虽然说出口,严湛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里,不然她就会看见对面三人同样略显诡异、充满算计的眼神。
几个人坐在阳光明媚的草坪上玩斗地主,四个人身为局中人,手持卡牌各自心怀鬼胎,唯独一旁的爱丽丝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。
他看着和严湛交握的手,源源不断的甜意涌上心脏,它正以幸福为燃料有力地跳动着。
爱丽丝心想,也许自己真的有心脏,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发现,但这一切肯定都是因为严湛。
严湛…严湛…
他又开始在心里念着这个短短的魔咒,她是他最好的朋友,最亲密的伙伴。
而很快他也会成为对严湛来说,最特殊的存在。
只需要再等一会儿…
阳光洒下树荫,斑驳的光影投在每个人的肩上,他们有时说笑几句,时而默契的沉默,气氛恬淡宁静。
似乎一如往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