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庄园是有点古怪。”
萧映冬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把自己观察到的现象告知严湛,尤其是仿佛有人格分裂的玛丽亚。
两人在此刻完成信息共享,虽然她们对彼此都没什么信任,说不定一点挑拨就能反目成仇…但如果能一起解开庄园谜题,一起离开这里,不也是双赢?
当天晚上,严湛的梦境简直是光怪陆离,在梦中总觉得有人立在她的床边看她。
从梦中惊醒过来,又发现自己满身大汗,被褥都被打湿了。
毫无月光照射的室内,她凝望四周粘稠的黑暗,总能感到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。
视线如有实质般,令严湛脊背遍布密密麻麻的痒意,如同无数虫豸同时爬过。
她的眼中顷刻间湿润起来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忍不住地大声哭出声。
蜡烛被点亮,狭窄而简陋的宿舍景象映入视线,还有萧映冬满脸困倦的睡颜。
看得出女人被吵醒很不爽,满脸都写着:大半夜的你叫啥呢?!
“有鬼!”
严湛抱紧双膝,汗水混合着眼泪一起流下,旁人眼里她真像个不折不扣的疯女人。
“你确定不是因为白天被吓着了?”
“不是的,刚刚真的有人站在我床边…”
严湛忽然福至心灵地愣住,一个猜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:
是爱丽丝
是的,肯定是他!
他是杀不死的,肯定是怨恨上她,想要来复仇了。
她仓皇失措地将这个名字说出口,萧映冬闻言问她:“你是说爱丽丝?要真是他,你怕什么?”
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?
严湛知道萧映冬没说完的话,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。
“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
严湛不愿意回答。
两人就这么瞪着眼到后半夜,才终于抵不过困意,双双昏睡过去。
按理说,无论是从严湛的身体状况还是精神状态,她都不适合再继续工作,奈何庄园实在人手短缺。
福芮斯庄园曾经也有极度繁盛的时候,仆人成群如流水,主人衣着光鲜而华丽。
夏日舞会上骤亮的镁光灯曾定格过那段繁华,小姐们散发幽香的衣裙,绅士们西装笔挺,谈论着酒、棒球以及投资。
到了狩猎季,更是一场贵族的盛宴。
血统名贵的猎犬们在草地上狂奔吠叫,驯鹰师口中发出嘹亮的口哨声,众人身穿骑装,手拿猎枪,描准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。
是战争摧毁了一切。
几年后,令人疲倦的战争虽已结束,和平却还没降临。
村庄中人口稀少,外地来的残疾士兵倒是常见,他们无法工作只能沦为乞丐和强盗。
庄园里的情况也不乐观,夫人因生产去世,曾经熟悉的客人们也不再登门。
庄园变卖银器,打发家仆,偌大的庄园只保留必要的活动空间,其余房间都留给了蜘蛛和灰尘居住。
仆人本就很少,杂务却很多,以至于现在缺了一个小小女仆,庄园就没办法正常的运作。
苦命的严湛提着锡桶和拖布,跌跌撞撞地往老爷的卧室走去。
那是一个暗沉沉的房间,处处保持一种异样的整洁,墙面上挂着几幅画,大多是一些宗/教相关的画面和看不清楚的风景画。
但最显眼的,还是床的正对面挂着的那幅人物肖像。
画的应该是老爷的亡妻-伊迪丝夫人。
严湛还记得仆人们谈起这位夫人时,总是以一种格外缅怀而惋惜的语气,足以见得其品德之美好。
画中,这位美丽的夫人端坐在椅子,身穿暗红绸服,佩戴宝石装饰品,长相温和典雅,和玛丽亚小姐有七分相似。
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,这幅油画看起来鬼气森森,暗色调的背景如同未知的漩涡。
伊迪丝那双绿色的眼睛直直地逼视着严湛,表情也愈发严厉狰狞,直至眼角淌出血泪…
“啊!”
严湛短促的惊呼一声,赶忙移开视线,再看过去时,画中人依旧笑得温和。
如果是在平时,严湛肯定会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,但她身处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非自然事件。
那么很可能,离开这个地方的关键就是这位已经离世、眼睛还会流血的伊迪丝夫人。
下人们说她是生少爷时难产去世的。
这是真相吗?会不会有别的阴谋?接近那位少爷会不会是突破点?
严湛站在昏暗的房间中,只觉得四周阴气穿透衣物,丝丝缕缕地爬上肌肤。
她打了个寒战,把解密的思考抛之脑后,三两下将手头的事情做完离开。
让她出乎意料的是,当她谋划着、想要从那位小少爷身上寻找突破口时,那位小少爷居然找上了她。
今夜,严湛被管家洛兰调去做少爷的女仆,负责给少爷送饭喂药,还有打扫卫生以及接待医生一类的杂物,工作地点就在三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