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回合后,两人握手言和,重归于好。
可爱丽丝没按照她以为的那样反应,只是微微一愣,裹着纱布而略显粗糙的掌心迅速收紧,氧气溢出鼻腔,严湛的脸瞬间通红。
“!”
出于求生的本能,严湛抬起手准备去扣爱丽丝的眼珠子前一秒,脖颈上的束缚倏然消失,爱丽丝以一种复杂的眼神凝望着她:
看吧,她多难过、多愧疚,她得不到他的宽恕的话此生也无法获得幸福,在她看来,死亡与这样的痛苦比起来都不算什么。
于是爱丽丝松开手,以一种勉强的、屈尊降贵的语气说:
“原谅你好了。”
严湛还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,听到这句话却没第一时间吹响胜利的号角。
为了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,她捂着脖子,故意咳得厉害些,咳得爱丽丝惊讶地去抬起她的头:
“没事吧?”
他明明也没用太大的力气啊?
女人擦掉眼角的泪花,露出欣慰而动人的微笑,释放出一丝恰到好处又令人怜惜的脆弱:
“我没事,爱丽丝,谢谢你原谅我。”
爱丽丝缩回手,极力忽略心口一瞬的触动。
虽然他打算原谅她了,可一下子就贴上去未免也太不值钱了。
爱丽丝拉开两人间的距离,为表示自己也不是那么好糊弄,冷脸道:
“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…之前还故意欺负你,还有就是…”
装鬼吓你,故意开关你的宿舍门锁,半夜站在你的床边怒视,有时没忍住摸你的脚…而已。
“你会原谅我的,对吗?”
“哈哈,当然啦。”严湛咬牙切齿地笑着,“那我们现在…和好了?”
“嗯…”少年的眼中带着一丝扭捏。
严湛笑着抬手,用食指指尖轻轻摩挲一下少年的脸侧:“那你也可以把绷带拆掉了吧,反正不用再藏起来了呀?”
“不…这个不能拆!”爱丽丝忽然变得激动起来,捂着自己的脸,好像生怕严湛一个暴起把他的遮羞布扒掉一样。
“为什么?”
女人作出一副受伤的样子:“我们不是都和好了么?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看看你,难道你是骗我的?呜呜呜”
她将脸埋在手心,伤心欲绝地假哭起来,可惜爱丽丝涉世不深,看不懂这场戏,满眼焦急地扑到女人面前:
“你别哭了严湛,我给你看好了…”
“真的?”
“嗯,真的…”见她笑了,爱丽丝后知后觉自己上了当。
爱丽丝那头漂亮的金色卷发变成了黑色,虽说依旧散发如丝绸般的轻盈光泽,但爱丽丝本人似乎并不喜欢。
他捂着脑袋不想给严湛看,可随着脸上的绷带层层脱落,他又不得不换个地方捂。
“你下巴上,这是…”
顺着严湛的视线看去,少年瓷白的皮肤上一道裂痕格外显眼,如图包裹丑恶不堪的精致器皿破裂般,裂口处溢出黑色粘稠的液体。
“不许看了!”爱丽丝被严湛眼中的惊惧刺痛,胡乱地把绷带往脸上缠。
严湛:“是因为我吗?”
他不回答,严湛就自己去找答案,三两下就扒开少年胸口的绷带。
雪白的胸膛上盘踞一片蛛网状纹路的黑色裂痕,触目惊心的裂纹从心口蔓延,上至下颌角,往下掩藏于绷带遮蔽之下。
爱丽丝没等她看清,抬手用被子遮住身体,动作幅度过大,伤口被牵扯,刹那间碧蓝瞳眸涌起水雾,他疼得小口喘气。
如果说严湛刚刚还为自己获得宽恕而沾沾自喜,为自己找到靠山而松了口气,此刻却为这狰狞不堪的伤口所迟疑。
爱丽丝这样轻松地原谅她,是真心的吗?会不会只是想暂时迷惑她,以便将她报复得更惨。
少年不知她心中揣测,毫无察觉地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:“如果你提前告诉我的话,我会答应的..”
他的眼神哀怨,手指在严湛的围裙上画着圈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呢?当时我真的很痛。”
见严湛的表情一僵,爱丽丝忽觉委屈弥漫心跳,鼻根发酸,泪水扑朔而下。
严湛将他抱入怀中,两人之间毫无隔阂地相贴,从彼此的气味和温度中体会到一丝安定带来的抚慰。
严湛想要说自己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他,可张了几次嘴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直到此刻她才明白,越想要实现的承诺,越没有说出口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