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湛满脸复杂的看着脚边这团生物,皮肤上遍布裂纹,有的地方还有黑色粘液渗出,发出的哭声嘶哑而不成调,简直就像个怪物。
而她难不成让这个怪物爱上了自己?
严湛并不是个迟钝的人,在男女感情方面甚至称得上敏锐,敏锐到足够她听出爱丽丝掩藏在恶毒语言下的扭曲爱意。
也许…是可以利用的。
她蹲下身子,将他的手握入掌心,而爱丽丝如顺杆而上的蛇一般,紧紧地缠住她不放,十指扣紧,将头深深埋进女人的怀里。
他停下了哭泣,却还在止不住的抽噎,委屈之际听见严湛在他耳边问道:
“爱丽丝,你是不是爱上我了?”
话语落下,少年如图被一道闪电击中般浑身一抖,蓝色的瞳眸先是被茫然的惊骇充斥,随后变得愈发清明。
他爱上严湛了,他爱上严湛了!
什么时候开始的,自己居然一直不知道,还是被对方提醒的,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蠢?
爱丽丝于惊骇中小心地抬头望她一眼,看见严湛眼神温和,语气如蛊惑般地又问一遍:
“爱丽丝,你是不是爱上我了?”
“是的!是的!”
爱丽丝再也没有犹豫:“我爱你!自今日起,我,爱丽丝,愿以你,严湛,为我合法妻子。无论顺境逆境、富贵贫穷、健康疾病,我将永远爱你、珍惜你,直至生命尽头!此誓此心,天地为鉴,亲友共证!”
严湛:?
“快说你愿意!”爱丽丝催促道。
“我不愿意。”
少年刚泛起红晕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,他的眼神变得阴郁,精致的面容因忮忌变得扭曲,一用力就将严湛按倒在身下。
“我知道你爱别人,不愿意也没关系,我愿意就行,我不会放你走的!别想着那个人会来救你,再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,而你要一直留在我身边,知道吗?”
他轻轻俯下身,凑近肖想已久的唇瓣,为减轻心虚似的喃喃自语:
“他能亲,凭什么我不能亲?”
严湛暗中和爱丽丝较劲。
这段时间她休息得不错,吃得也很好,身体恢复往日的健康,甚至还因为每天干活变得结实了不少,但依旧…逃不开爱丽丝的束缚。
严湛想不明白,明明少年看着这么瘦弱,身上全是裂缝,连路都走不了,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,还是说自己力气太小了?
一个下午的时间,接连被两个男人强制搂在怀中,一个强吻得逞,一个正打算实施,严湛既憋屈又恼怒,侧头错开爱丽丝的唇,冷脸道:
“从我身上滚下去!”
爱丽丝装作没听见,执着地去追严湛的唇。
“一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!”
“…”
少年闻言愣住,望着女人因愤怒而涨红的脸,一丝胆怯逐渐在心尖蔓延开来。
他松开严湛的手腕,坐在她身侧满脸忐忑,黑色卷发披散在肩头,无辜又无害的湛蓝色眼镜瞪得溜圆,好像刚刚扬言要将严湛打断腿戳瞎眼的不是他一样。
“严湛…”
“闭嘴!”女人怒吼,“你就是这样爱我的?我看你根本就不在乎我!”
“不…”“闭嘴!!”
“别说你爱我,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也爱你吗?凭什么你爱我我就一定要爱你?!这根本就不关我的事!别让我在听见你说这种话!”
爱丽丝被深深刺痛了,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先抹眼泪还是先捂住耳朵,严湛却还在继续:
“你这个自私鬼,你要是真的在乎我,你就应该为我着想,就去做我想让你做的事!我叫你做什么你都得去做得服服帖帖的,就算叫你去死你也要说谢谢,这才叫爱我你懂吗?”
少年满脸泪水,身上的裂缝已经有了再次蔓延的趋势,严湛再说下去,恐怕他就要变成一摊瓷片了,可女人依旧继续:
“你一个鬼懂什么爱,还是个男鬼,就更不懂爱了!”
“教教我吧,严湛…教教我吧…”
爱丽丝扑到她脚边,提出了鬼生中最值得后悔的一个请求。
“好啊,我教你,如果你做得到的话,我就接受你的爱,但这不代表我会反过来爱你,懂吗?”
爱丽丝胡乱地点着头。
“首先你要服从我的一切命令,哪怕自己不想做的事也要去做,无论我怎么对你,都不能违背我的意志,不能强迫我的行动,更不能擅作主张,也不能要求我做任何事,心里再苦,身体再痛也别来和我说,因为我听了会心烦,知道么?”
“知道了…”
爱丽丝在心中埋冤她的冷漠无情,可一看见严湛低头冲他扬起一抹笑,他又高兴得神经都在发疼。
他攥紧发抖的手指,睁大一双散发狂热爱意的蓝色眼睛,如虔诚的信徒般谛听来自她的神谕:
“既然知道了,现在就去帮我个忙吧,帮我拿到离开这里的通行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