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湛气得脸红,深呼吸几口气终于平息下来,算了算了,现在人都是她的了,再翻旧帐不利于团结,而且如果非要翻的话,她反而理亏一些呢。
爱丽丝见她突然又了不气了,眼巴巴地凑到人跟前:“原谅我吧,我什么都愿意做的,我现在就去抓个人给我们开车!”
“别,今晚有宴会,这个点都有人起床了,现在抓来也跑不掉了,还不如歇会儿。”
“哦…好吧。”
“但我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?什么事想问我?”
“你能不能也教教我怎么灵魂出壳,我想试试。”
这有什么难的,爱丽丝正要传授诀窍,忽而灵光一闪,冲严湛道:“首先你要和我握手。”
“哦,握好手了,然后呢?”
“握…握好手…然后…”爱丽丝红着脸道,“想象自己要飘起来,一点重量也没有地飘起来。”
严湛闭上眼,竭力地去想象,终于在第一道晨曦划过天边时感到浑身一轻,如同冲破了某种束缚般飘向半空。
她扭头看见了自己的脸,面容素净,鼻梁秀挺,唇角因缺水而干裂,眉毛久未修理失去了形状,还有盘在脑后的乌黑长发。
再熟悉不过的相貌,但以旁观的视角看起来,显得陌生又亲切。
好奇地打量自己好几遍,严湛侧头看向爱丽丝,那双冰蓝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她。
“你还能看见我?”
“嗯…”
“这样也好。”
严湛俯身捧起爱丽丝的脸颊,她的指尖穿透了少年的皮肤,按理说她是无法完成“捧起”这个动作的,可谁叫爱丽丝配合她呢。
“谢谢你爱丽丝,我很高兴。”
少年逐渐睁大的双眸倒映着严湛温柔的笑颜,她凑得好近,爱丽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睫毛下闪动着的眼睛,直到一个毫无触感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。
严湛飘走了,她在雪地上荡来荡去,想要试探自己能飞得多高。
寂静狭小的车厢内,爱丽丝微微抿唇,于无声的凌晨时分,他听见心中发出天崩地裂,雪山压顶般的震耳声响。
他听见“咚咚”的声响敲击耳膜,有什么激烈的情绪亟待冲破桎梏,愈来愈响,愈来愈近…
爱丽丝侧头看去,这才发现原来是赵屿诚在用手掌奋力敲着车窗…
男人满头都是干涸的血迹,愤怒地叫喊着,嘴里呼出一团团白雾。
不远处的严湛却及时“回魂”,抱着强烈的戒备心抵住车窗把手,冲外面问:“你想干啥?”
“车窗摇下来!”
“我是傻的吗?”严湛不客气地回呛,“有事说事,再唧唧歪歪我开车撞死你!”
赵屿诚胸口剧烈起伏几次才平复心情,问:“是不是你把车钥匙拿走了?”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拿的?”
攻击他的的确另有其人,但“其人”现在还晕在走廊上呢,身上也搜不出钥匙,思来想去肯定是有人“黄雀在后”了。
赵屿诚本来以为是严湛亲自动的手,却没想到在副驾驶座看到一张令他毛骨悚然的脸——爱丽丝。
脸还是那张脸,不过好像染头了,身上还有裂纹似的纹身,坐在阴影下如同诅咒娃娃似的让人心底发毛。
不过,赵屿诚感到一切都变得清晰了然起来——
在上个世界他俩关系似乎就很好,爱丽丝简直就是严湛的“外挂”,不想到了这个世界还是这样,忌恨和恐惧在同一瞬间席卷了赵屿诚的大脑。
凭什么所有人都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,严湛可以作壁上观,甚至还能不劳而获,他不管不顾地冲爱丽丝大喊:
“你被她利用了!她有什么好的!”
看似在为爱丽丝抱不平,实际在意的却是爱丽丝为什么不帮自己,严湛和他比起来有什么特别之处?
严湛没想到这一招,赶忙用身体挡住爱丽丝的视线:“你有啥事冲我来,别在这里挑拨离间!”
说完她还有点不放心地回头去看爱丽丝的表情,虽说没有看到任何怀疑和动摇,却发现少年笑得格外狡黠。
“怎么了?”她没忍住问。
爱丽丝:“他挑拨离间我们。”
“是…是呀!”严湛虽然不明白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,但并不妨碍她赞同他。
于是爱丽丝笑得更加灿烂了,露出整齐璨白的牙,车窗外的赵屿诚可一点都笑不出来,正要再添把火,听见严湛冲他道:
“你走开一点,发誓不攻击我,我就把车钥匙还给你。”
第一反应是怀疑,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,赵屿诚还是忿忿地走开一点,还没等他站定,一串钥匙便朝他抛过来。
严湛似乎毫不在意,还绕去副驾驶把爱丽丝连拖带拽地抱了出来。
少年柔若无骨似地倚偎在她的脖颈处,听见她的胸腔中回响着规律的呼吸音,又听见她高声说话,每一个字都撞击着胸壁发出嗡嗡的噪音,她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