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就对了。”
对了吗?爱丽丝依旧觉得哪里不对,比如为什么他同意严湛亲自己,严湛却不同意自己亲她,这样的不平等是否意味着什么?
没等他想清楚,严湛的指尖轻轻抚过他脸侧的伤痕,温柔中似乎带着些许怜惜,爱丽丝心神一荡,无暇去思考刚刚的问题。
“严湛…”他喃喃自语般呼唤她的名字。
“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碎了?我刚刚根本就没怎么用力。”
“因为身体变大了呀,所以皮肤就更薄了…”爱丽丝有些羞怯的解释道。
“还能这样?”严湛笑道,“你一个鬼,还挺遵守质量守恒。”
严湛说着,有些新奇地摸着他的耳朵,说实话感受不出明显的变化,但爱丽丝额角那道裂缝显然是其没有撒谎的有力证据。
“你也太没用了。”
她说这话时语气愉悦,想的是爱丽丝不仅心理脆弱,身体也这么“脆”,莫名令她安心。
爱丽丝本想反驳的,可感受到对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,流连在他的脸侧,反驳欲便偃旗息鼓,尤嫌那手掌和自己的脑袋贴得不够紧密,抚摸得不够用力,便微微扬起头去蹭,全身迷恋而依赖。
“放心吧爱丽丝,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严湛唇角微扬,轻轻拍了拍他的脸,豪情万丈地承诺完又说:“但是你得先告诉我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,那个价目表上的东西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…”
爱丽丝自然知无不言:
这个世界是一本虚构的小说,书的作者则是个身患重病的年轻人,他的家境并不算太优渥,流水般的汤药很快让家中人脸上愁云密布。
理所当然的,青年萌生了投稿小说来赚钱的想法,可惜还没来得及写完,他便在一个春夜中猝然离世。
未完成的书稿便成了执念。
“那这些都是假的?”严湛拍了拍休息室的隔板,问,“那你知道该怎么解开这一关吗?”
爱丽丝摇头。
他所知道的都是自己所看见的,因为从没见过有人活着离开,自然也不知道怎样活着离开,好像…是挺没用的。
“好吧…”严湛颇感焦虑地在狭小空间里来回踱步,追问道,“那这本书是关于什么的,总不可能就是一直坐火车吧?”
“不是的…这本小说讲的是火车上上来一个男人,然后所有人都死了…的故事。”
这也太言简意赅了。
“…”严湛正要追问那个男人的情况,忽然脑中灵光一闪,埋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浮出水面——
【列车轰响呼啸,人群中突发恶劣传染病,文明覆灭,在怪物们的爪牙中存活是唯一的目标。——舺灯台線号列车】
“不会是丧尸吧?”
爱丽丝:“也有人这么叫他们。”
严湛眼前一阵发晕,她只在电视上看过“丧尸”,即使是隔着屏幕,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便足以让她感到不适了,居然还要亲身经历?
爱丽丝赶忙握住她的手,道:“别担心,我会保护你的!”
严湛瞄一眼他额角的裂痕,扭头开始检查休息室的门锁是否牢固。
爱丽丝像是为了证明自己,又像是为了找存在感似的,从胸前的口袋中掏住几张泛黄的稿纸,递到严湛眼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是这部小说的稿纸,上面会记载已经发生的事。”
“拿来!”严湛一把夺过。
她定眼一瞧,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日语。
“额…还是你来读吧。”严湛又将稿纸塞回爱丽丝的掌心。
对方却没顺势接过,满脸认真道:“你能读的。”
“能不能读我能不知道?”严湛一脸莫名,“你不愿意给我翻译?”
“不是的!”爱丽丝急切地否认,“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意会。”
“意会?什么意思?”
“只可意会不可言传,的那个意会啊。”爱丽丝露出“这你都不知道的”挪揄笑容。
“我知道是这个意会,我只是想让你解释一下!”
严湛满脸不服气,要是说他俩中有一个文盲,那必然是没接受过义务教育的爱丽丝。
文盲好脾气地解释道:“其实就是,即使你不了解一件事、一个人、或者是一种味道,你也可以通过仔细感受去体会到。”
严湛眨了眨眼,回想起自己在车厢里观察那位织毛衣的老太太时,明明周围气味混乱、声音嘈杂,可严湛的感受却细微而具体,本以为是自己的想象,没想到是顺应了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“文字也可以?”
“当然了,不管是什么样的文字,表达的意思不都差不多吗?”
严湛重新将那份稿纸捧在手中,努力集中注意力,竟然渐渐从中读取到一些信息。
弯弯绕绕的异国文字依旧弯弯绕绕,她却能毫无阻碍地一目十行,简直就像是突然掌握了一门异国语言。
尽管为可能面临的丧尸感到担忧不已,此刻严湛脸上的惊奇的笑容却也同样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