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刚刚在笑什么啊,这么开心?”严湛从卫生间里跳出来,几步走来坐到萧映冬旁边。
女人的面色已经恢复平静,手轻轻拍着三七口的背,抬头打量一眼身旁人:“你不也在笑?”
“我笑是因为这个啊,你看。”严湛指着稿纸上的一段话。
“看不懂,念给我听。”
“哎呀,你要意…好吧好吧!”
严湛发现萧映冬有时候倔得像头驴。
她正要开口,忽然想起瞄一眼不远处的汪元武,那人果然一副立着耳朵要偷听的样子,严湛对爱丽丝使了个眼色,汪元武便从车厢头“飞”到了车厢尾。
这场飞行来得猝不及防,汪元武只感觉尾椎骨剧烈疼痛,暴怒的情绪刚要发作便看见视线中多了一双脚,身穿靛蓝色制服的高大男人自上而下的俯视他,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,唯独那双古井无波般的眼睛闪烁着淡淡的幽光。
明明眼前人并不是那个面容殊丽的少年,可就是莫名其妙地让汪元武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死亡时的场景。
他不敢说一个字,却在心里却暗暗想到:要是没有这个男的在,自己早就把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喂丧尸了!
另一边,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正在探讨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。
稿纸上有一段:
【列车长保坂目睹站台上的惨况,挂念家中妻儿的他流下了绝望的泪水,但不可拒绝的使命迫使他发动这辆列车,一刻不停地把它开往布满炸药的山洞,以此将A国恐怖的计划焚烧成碎片。】
“A国的计划?这居然是A国干的?”萧映冬满脸惊讶。
“这不是重点好吗?而且本来这些就是虚构的。”
她们所遭遇的一切,不过是一个身患重病的少年,沉迷于铁道和战争的幻想,杜撰出来的青涩文字。
“那你笑什么,炸弹要把我们炸死你很开心?”
“不是!”严湛得意地眨了眨眼,“爱丽丝告诉我离到下一个隧道前还有一站,我们在那里下车不就行了?”
萧映冬的眼睛也亮了起来:“我们只用去车头,把斧头架在列车长的脖子上逼他停车!”
“对!”严湛难掩激动地拍着萧映冬的肩膀。
“哦…其实还有一件事…”
严湛视线不着痕迹地飘向车厢后部,见汪元武被爱丽丝档得严严实实,放下心来:“你说,我们要不要杀了汪元武,把他的命抢过来?”
萧映冬闻言不无诧异地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人:“你急什么,我记得你好像到现在为止一次都没有死过吧?”
“命肯定越多越好啊,而且你…死过,难道一点都不焦虑?”
“是有点。”
萧映冬靠在椅背上轻轻道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度疲惫,她张扬而嚣狂的个性褪去,显出从没有过的平静温和。
“那不就行了,而且汪元武就是个定时炸弹,之前那个瘦高瘦高的男生就是他杀的,赵屿诚也被他推去喂丧尸,刚刚还差点杀了我!”
萧映冬神色平淡,抚摸着怀中女孩的发顶,似是思索衡量一阵后冲严湛道:
“你杀不了人的。”
杀丧尸咬咬牙,做好心理建设也许还能上,可一个不想让自己的衣角和手心沾满鲜血的人,是绝对不可能杀得了活人的。
就算迫于无奈,硬着头皮做到了,余生也会在道德的谴责下寝食难安。
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严湛噤了声,犹犹豫豫地将斧头递给萧映冬:“那你来杀不就好了。”
“我也不行,得抱着孩子呢。”萧映冬把幸子楼得更紧一点。
“你要带着这小孩?!”严湛吃了一惊,劝道:
“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能惹事,而且这些人都是假的,她根本就不是一个真的小孩!”
萧映冬还没反应,她怀里的幸子却好像听懂了似的,小手紧紧抓住萧映冬的衣领不放。
两个女人见状,又试探了几句,发现幸子的确是听不懂中文的,只是对语气和情绪十分敏感。
例如温柔笑着说:“你这个笨小孩,把你拿去喂丧尸~”幸子便露出一个羞涩的笑。
但如果恶狠狠地说:“你真是太可爱了!从没见过你这样可爱的小孩!”幸子便害怕地往萧映冬怀里钻。
“好了,这孩子你别管,我不会让她拖后腿的,但要是真的拖后腿了,也是我的事,不会影响到你。”萧映冬一锤定音,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。
“真是狗咬吕洞宾…”
严湛叹口气,暂且决定带着汪元武和幸子一起去火车头,要是谁“不幸“感染成丧尸,到时候砍起来应该就不会心虚了吧?
她再次核对车厢挂着的钟表和腕表,离下一站到站不到一小时,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。
“爱丽丝,把他拎过来吧。”她挥了挥手。
汪元武温顺不少,但一看到严湛,眼光里那股暗暗的狠劲儿依旧遮掩不住,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忌惮,好像严湛手里拿的不是可以砍死人的斧头,而是一根棒棒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