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宝宝,你在看什么,走路小心点呀。”赵屿诚从队伍后面探头,语气谄媚温柔,全然不顾头顶那双想吃人似的蓝色眼睛。
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三,都爆发丧尸病毒了,还穿个制服勾引别人女朋友,肩膀不知道垫了多少层,不然腰肩比例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标准。
赵屿诚阴暗又忮忌地揣度着爱丽丝的外貌:
额头边还纹裂纹,一看就是个混的;眼睛那么蓝,一看就是戴美瞳了;鼻梁有高又薄,一看就是整过,说不定还削过骨…
这些“一看”并不是因为赵屿诚有鉴定他人外貌真实度的资质,而是出于纯粹的忌恨,但不管真相如何,赵屿诚自己是舒坦不少,心想:
整得再好看有什么用,比不上自己天然的帅气。
严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不去管身后两个男人的明争暗斗,就连赵屿诚那句“宝宝”都自动过滤,回答道:“我在看之前的部分…是不是有哪里遗漏了,总感觉那对父子很奇怪。”
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第一节车厢和火车头的交界处,离到下一站还有十分钟左右,严湛也不急着马上找列车长了,将一半的稿纸塞给爱丽丝:“你也帮我看看。”
“凭什么叫他帮…我也要帮你看…”赵屿诚的抗议只说到一半,看着两人手里密密麻麻的日文,只觉得脸侧发烧。
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不清楚,但严湛什么时候还看得懂日语了?
赵屿诚忽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未来的妻子,被一个陌生的整容男比下去,既失落又悲伤。
他默默靠在门框上,背对着抵肩而站的两人,好像只要看不见就不会受伤。
赵屿诚难过又委屈,悲伤的目光本是虚空不对焦的,直到看见后面传来的骚动,惊道:
“你们快看!”“找到了!”
两道声音同时响起。
四号车厢厕所内,汪元武提起裤子,随着身体排空,精神似乎也稍微放松一些。
那群贱人一直把他当作一次性消耗品用,偏偏他还没有反抗的余地,汪元武憋屈了一路,以至于此刻磨磨蹭蹭地不想出去,门外却在此时响起一道尖叫声。
他瞬间立起耳朵,十分警觉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,接着就有人疯狂敲击门板,差点没把他震聋。
没等他开骂,门外那人似乎是意识到这门敲不开,步伐急促地跑走了,紧接着是更多嘈杂凌乱的脚步声,还有熟悉的丧尸嘶吼声…
血腥气钻进了小小的厕所间内,汪元武用背死死抵住门板,抬头看着镜子里脸色煞白的自己,所有复杂思绪都凝结成一个问号:
怎么还有丧尸?不是都被他们引到火车外去了吗?
严湛手中的稿纸可以解答他的疑惑:
【出身军队的父亲不愿抛下他的独子,用皮带勒住青年瘦弱的小腿,扛在肩上往前跑去。】
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出现在靠前的部分,混杂在一大群“向前跑”的人之中,严湛当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。
回想起来,那个急着赶走他们的中年男人腰上的确没有皮带,再加上两人的身份对得上,十有八九就是这句话指示的就是那对父子。
为什么要指明父亲“出身军队”?因为他的出身让后面“捆扎”皮带的反应变得合理。
那为什么要“捆扎皮带”?不是为了止血就是为了延缓什么东西在体内扩散。
为什么又要强调青年的瘦弱?因为一件外套足以覆盖着他的身体,以及发生于他的、极为缓慢、不可阻挡的尸变。
凭借严湛的阅读理解能力,她终于看懂了这个被蹩脚作家小心埋下的、无人在意的伏笔,可惜为时已晚,青年早已咬上了他父亲的脖颈。
当严湛喊出“关门”的命令时,丧尸已经飓风过境似地抵达了一号车厢的尾端,靠前的人们反应过来,往狭窄的车厢交界处涌来。
门被他们挤得根本关不上,赵屿诚无论怎么拉动,都会有人挡住。
萧映冬一时间和幸子分散开,十分焦急地寻找着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严湛被爱丽丝护住,挤得贴在通往车头的门上,乘务员没有这扇门的钥匙,靠斧头强行破开除了让列车长也变成丧尸以外毫无意义。
交界处的人们有些已经被传染了,挤得这样紧密,侧头就能啃掉旁边人的耳朵,照着个速度下去,严湛预想自己被咬也是不久后的事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紧张地颤抖,混乱的视线中,忽然看见赵屿诚隔着人群朝她招手,还冲她眨了眨眼睛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