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爱丽丝的眼泪是可“循环回收”的，不然昨晚床肯定都被他冲走了。

醒来后两人好像变得更加亲密了，唯一的遗憾是严湛光顾着讲自己，都没什么机会问爱丽丝的事。

活了一百多年，能讲的东西应该很多吧？没事，反正之后有的是机会。

第三天，车终于修好了。

粉色漆面恢复如新，新的车胎不染尘埃，被垃圾和尿浸染过的内饰也都换了个遍，不枉她花了那么多钱。

严湛兴奋地围着车看了一圈又一圈，没忍住张开双臂趴在车前盖上，拥抱这位久别重逢的朋友。

下一秒，她的背上覆盖了一具温暖的身体，是爱丽丝学着严湛的样子，也张开双臂趴在了她的身上。

两人叠叠乐似地趴在一起，爱丽丝浅浅带着气音的笑声在耳边响起，如同羽毛掠过一片痒意，严湛红了脸，赶忙起身把人抖下去：

“爱丽丝不能这样，在外面我们要注意影响！”

“什么影响？”

“就是…反正不能这样…叠在一起。”眼看少年的表情变得疑惑又幽怨，严湛马上补充道，“但牵个手，亲一下还是可以的。”

爱丽丝的表情却也只是缓和一点：“是因为有别人在吗？”

“是啊…公共场合卿卿我我，不太礼貌。”

严湛想不到这样的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，毕竟她也曾在大街上亲吻自己的男友，但和爱丽丝不一样的是：她有分寸。

她只会在人少的地方这样做，只会飞快的啄一口，尽管如此仍有可能收到来自路人的白眼。

严湛虽然觉得有点羞耻难过，但也并不觉得自己多么无辜。

爱丽丝毕竟不是生长在人类社会，表达情感的方式又热情直接，这次不好好说清楚的话，真怕他哪天在大街上脱衣服给她看，到时候路人们会怎么看待他？

“讨厌别人。”爱丽丝言简意赅地总结道，漂亮的眼眸中全是真切的厌烦。

“…”

“好了好了。”严湛去拉住他的手，“说好了今天要约会，高兴一点嘛。”

爱丽丝实在好哄，转眼间又高兴起来。

约会的主意是昨天晚上敲定的，因为严湛收到了一张传单，上面写着小镇上的游乐园来了一群马戏团演员，还有知名小丑的演出。

刚好今天也收到了车，严湛就干脆退房，打算把行李放车内，和爱丽丝一起去游乐场玩，玩完就上路去朱莉朋友的婚礼。

爱丽丝对严湛的安排毫无异议，唯一需要补充的一点是，去玩朱莉朋友地婚礼后，要去他家。

严湛想着万一婚礼结束这个世界也结束了怎么办？当时候如果直接回到现实世界，她不就再次食言了吗？

于是她笑了笑，故技重施地用亲密举动转移爱丽丝的注意力，少年全盘接受，心中某处的决定却愈发坚定。

假如严湛真的有“可以听见他人心声”的超能力，断然不会像现在这么盲目乐观，粉色敞篷车停在了游乐园门口，她打开车门前还冲爱丽丝笑得甜蜜呢。

游乐园弥漫着爆米花和热狗的香气，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小孩，年轻的情侣也不少，往往是男方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，女方穿着浅色碎花裙。

有的扭扭捏捏不敢看对方的眼睛，有的已经在帐篷后拥吻到了一起。

而严湛和爱丽丝，男方穿着纯白连衣裙，女方穿着衬衫配短裤，看起来倒不像是情侣，像对姐妹花。

没办法，谁让爱丽丝穿裙子好看呢，严湛也就没打算给他换，还每天给他编头发。

爱丽丝本人更是毫不介意自己看起来像男人还是女人，拉着严湛去一家挂满气球的摊位上。

他本意是想要一个气球的，结果走近才发现原来游戏规则是在打碎气球，赶忙拦住严湛要递钱的手。

“我不想玩了，严湛，你想玩什么？”

“摩天轮吧。”

爱丽丝欣然同意，实际上无论严湛说要玩什么，只要带上他一起爱丽丝都是满意的。

他拉着她就要往摩天轮售票处走，严湛却故意用了点力不让他拉动，顶着两道疑惑的目光，严湛道：“你在这边等我一下，我去给你准备个惊喜。”

他的表情很懵懂，茫然中带着惊讶，过分精致的眉眼因此显得无害而纯洁，像只从洞穴里探出脑袋的小白兔，一下子戳中严湛的心——

不要说一只气球了，她恨不得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捧到他眼前，严湛感到胸口燃起一股莫名的斗志，而奖品就是爱丽丝的笑容。

“你不许看，背对着我，就在这里等我！”她最后交代一次，一阵风似地跑走了。

半分钟后，一个小丑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，涂满油漆的脸上挂着个诡异而夸张的笑脸。

少年却毫不介意，双眼如同闪烁的宝石，唇边的笑意令小丑恍惚以为看见了天使。

他说：“是她叫你来的？”

小丑愣愣地点了点头，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，做出一个“请”的动作。

“她让你带我去找她？”

小丑再次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