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在桥下的两人调整起姿势,爱丽丝扑进严湛怀里,实际上是充当了人形安全带。
正如严湛所预料那样,银色小轿车气势汹汹地从头顶驶过,当哈瑞发现前方没别的车时,在大桥中央猛地踩下了刹车。
小丑正不可置信地望着前方空空荡荡的公路,烈日高照,桥面被晒得滚烫,蒸腾起阵阵热浪。
“哈瑞…要不还是算了?”查理抱着猎枪,布满惊恐的眼睛下是厚重的乌黑。
詹姆斯死去时的惨状依旧停留在他的脑海,那可是被拔掉了头,要不是哈瑞也看见了,查理肯定会以为是某种可怖的幻觉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目睹了这场面的哈瑞还敢去招惹那两个人?难道磕多了?
真好…他也想磕多。
查理正迷迷糊糊地想着,背后传来一阵汽车轰鸣的声音,还来不及回头,便被强大的冲力掼倒。
眼前像没有信号的电视机,查理感觉到了额角流下带着血腥气的液体,也不知道混乱中撞到了哪里,浑身的骨头都痛得难以忍受。
当他终于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驾驶位的哈瑞不见踪影,透过歪斜的后视镜,一个不明物体正趴在路中央痛苦挣扎着。
是哈瑞,他刚刚肯定是被甩飞到车外了…
怎么会突然被撞?查理混沌的大脑中冒出一个名字:朱莉
原来是陷阱…可惜查理领悟得太晚,粉色轿车倒退些许,随后加速在哈瑞的身上碾过。
查理见过马路上被压扁的青蛙和松鼠,现在,他看到了许多人一生都难以目睹的画面——
怪异的尖叫、爆裂的颅骨、轮胎在血泥中打转…以及自己濒死前的最后预视。
那个红头发的女人走下了车,她的脚步看起来十分坚定,鞋跟“哒哒”地踩在柏油路面上,如同死神降临。
他看见那张亚洲人的脸上也沾上了血,那把柄粉色的手枪,指向了自己的眉心。
“对不起!我叫过他们不要这么做!不要杀我!我妈妈在等我回家!”
查理哀嚎起来,求生的欲望占据了一切,他甚至忘记了座位下正躺着一把猎枪。
“你的裤子拉链没拉好。”严湛提醒道,就在查理为此感到些许不解时,他永远的被暂停了思考。
手掌心有些发麻,严湛立在车边静静地看了会儿,很难产生一种“自己刚刚杀了人”的真实感。
爱丽丝开始小猫叫似地喊她,严湛收好枪,大步迈向驾驶座。
粉色敞篷车的车头已经因为外力而变形,严湛这次只是轻轻地将车头抵住银色轿车的侧边,缓慢地踩动油门,将她的犯罪证据挤下了大桥。
“哐”的一声巨响,随后是爆炸声响起,峡谷底正燃烧起一朵肆意挥舞的花,好心的严湛指挥爱丽丝把哈瑞也扔下去,方便他赏花,也顺便火化。
事情走到这一地步是严湛无法想象的,但实际情况如此,也没有回头路可走。
警员一定到处设关设卡地想抓她了,而她的共犯——爱丽丝毫不在意地靠在她怀里,扑闪着亮晶晶的双眼,目光似羽毛般在她脸上轻轻抚过。
那眼神似乎有着崇拜的意味,更多的是毫不掩饰、潺潺流淌的爱意,穿透她的皮囊直抵她的灵魂,严湛从来没在自己的“前男友们”眼中看到过这样的情绪。
热恋时,他们看她的目光宠溺又温柔,像是主人在看自己的小猫撒娇,纵然也是爱,却是高高在上的俯视。
分手时,他们看她的表情又变了,仿佛昨日的温存从来不曾存在过,全都是她的幻想。
严湛的嘴张了张,有无数话想要对爱丽丝说,但最后还是低下头,去吻他玫瑰花瓣般的唇,金色鬈发在手指间轻轻缠绕。
“爱丽丝…”
“嗯?”少年的唇泛着水光,脸颊一层薄红,望向她的目光迷离却又专注。
“我们现在肯定是通缉犯了,得赶快去那个婚礼,我觉得我包里那块宝石项链…你还记得吗?我之前还给你戴过,那个肯定就是送给新娘的礼物,朱莉的执念说不定就是送出礼物参加婚礼。”
爱丽丝见严湛说的是这事,稍微有些失望——
难道刚刚和他接吻的时候,她想的全是这些吗?可接着又听见严湛说:
“我们现在只有彼此了,一定不能分开,好吗?”
怪物的嘴角不受控制般上扬起来,他连连点头,将严湛的衣角攥得更紧。
“只有彼此”、“不能分开”。
这对爱丽丝来说便是最动听的情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