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她新奇地看了一会儿,就在汤姆以为她有所松动,试探着想要转身时,子弹穿透了他的颅骨,将他的表情定格在那带着丝滑稽的讨好笑容上。
枪声有些震耳,虎口被压得发麻,简楞楞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男人,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朱莉正侧头看着她,目光十分专注。
也许警察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,简却不慌不忙地将指尖抚上脖颈,望着不远处的镜子:“朱莉,这是送给我的吗?好漂亮…”
“朱莉”点了点头。
“这把枪也可以给我吗?”
“当然,你拿着吧,以后说不定也用得上。”
纯白的新娘溅上了鲜红色光点,她将那把粉色手枪贴在胸口,感觉到剧烈起伏的胸口内,有什么炽热的东西在熊熊燃烧。
朱莉心中那用不熄灭的火堆,凑近时几乎能听见柴火发出噼啪声响,此刻终于也燃到了简那颗并不安宁的心脏。
“我们得赶快走。”严湛拉起了简的手,带着她翻窗逃跑。
外面很安静,安静得像一个人也没有,严湛和简躲在转角处,在彼此的眼睛中都看到恐惧与兴奋。
“你先在这里等我,我去前面看看。”严湛把简塞进一旁的灌木丛中,正要离开,又被女人拉住衣角。
她的棕褐色眼睛被阳光晒得透亮澄澈,语气如同孩子般固执:“朱莉,我们还是朋友对吗?”
严湛噎了噎,不知道自己这个“冒牌货”有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。
简的眼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,扯住严湛衣角的动作也变得没底气起来:“你不愿意原谅我?”
再不说话恐怕眼前人就要哭给她看了,严湛一心软,立马握住简的手:“原谅你!原谅你!好姐妹之间说这些干什么?一日姐妹终身姐妹,不就是被坏男人骗了?我懂的!”
“真的?”简从她的怀中抬头望她,“我们还是朋友?”
“真的。”严湛拍了拍她的后背,“我们之后再聊吧,等逃出这里之后再聊?”
“好。”简笑着点头,重新缩回灌木丛里,把自己膨大的裙摆掩藏在绿荫掩盖之下。
“朱莉…我真的很想你。”灌木丛说话了。
严湛离开的脚步顿住,嘴唇动了动,吐出一句“我也是”。
婚礼现场空无一人,不仅是警察,就连宾客也不见人影,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。
严湛耐心地等了许久,也没发现一丝“陷阱”的痕迹,于是原路返回去找简。
简也不见了。
灌木丛被裙摆压出的痕迹尚且保留,可那个有着棕色眼睛的女人却不见踪影,枪落在了地上,宝石项链则挂在枝桠上。
严湛足足在原地呆立了三分钟,才满脸茫然地捡起它们往教堂外走去。
没有狙击枪,没有警笛,也没有人拿着大喇叭叫她“放下武器”。
空旷的门口停着那辆粉色敞篷车,爱丽丝正翘首以待,蓝色气球在他身边飞舞,目光在触及她身影那一刻爆发出灿然的光亮。
爱丽丝也正如那只气球一样,只为了名为“感情”的风活着,他乳燕投林般落入严湛的怀抱,双臂紧扣她的腰间,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叹息声。
“严湛,警察都被我甩开了,婚礼也参加了,现在可以陪我回家了吗?你答应过我的?”
短短几小时不见,严湛看他的目光变得很复杂,看向他时却又像越过他看见了别的什么东西。
“严湛?你在想什么?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呢…”爱丽丝不安地重复着一句话。
严湛倏然笑开,主动去拉他的手、摸他柔软的头发:“走吧,去你家,我答应过你的。”
爱丽丝望她,总觉得严湛有哪里不一样了,说的虽然还是哄他的话,可语气更加沉静温和,更加笃定。
简直就像是…她真的爱上了自己似的…
少年眸光顷刻变得湿润,光洁的手臂攀住她的脖颈,吐着热气,亲吻她的轮廓:
“严湛,你亲亲我吧…亲一会儿…就回家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