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长的讲述自然绕不看他所观察过的人们，说起其中死的最快的，他的表情有些轻蔑；说起除了严湛外活得最久的，眼里也没有赞赏。

当然还要说起那些想要欺负他的人渣，便找到了借口往严湛怀里靠得更紧求安慰。

爱丽丝有些担心严湛听烦，他小心地抬头去打量她的神色，依旧是那双清亮的宽容的眼睛，她说：

“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厉害，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嘛。”

“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，严湛你会一直陪着我，对吗？”

顶着对方期待的目光，严湛点了点头：“当然。”

严湛打算把爱丽丝也带回现代，但现在似乎不是谈这事的最佳时机，因为爱丽丝又扑了过去，不知厌倦地与她厮磨起来。

为什么爱丽丝不会有继续往下一步的动作呢？两人亲得难舍难分时，严湛不禁如此想到。

在以往的恋爱经历中，严湛每次都会收到男方“想要那个”的请求，有的提得很委婉，有的说得很直白，但都被严湛含含糊糊地拒绝了。

她说想要把所谓的第一次留给未来的丈夫，实际上只是下意识抗拒男人们那明晃晃的目的感，让她感觉到自己所拥有的宠爱并不纯粹。

但如果是爱丽丝的话，严湛是愿意的，甚至于说，她的意愿似乎比爱丽丝还强烈。

强烈到此事已经不关乎爱丽丝本人的意志。

可爱丽丝又开始讲话了，他叙事的条理都是按照两人身边的事物进行，从近到远、从小到大、终于讲到了这座小屋本体的由来。

严湛认真听着，她颇为克制地用手轻抚少年后颈，因为不想做那种上一秒“人生理想”，下一秒“你大腿真白”的渣女，结果她听见爱丽丝说，这件淳朴可爱的房子来自一个女人。

一个过着田园牧歌般美好生活的女人，后院里还有她亲手种下的花田、铺设的池塘，每一个家具和摆件都精心设计挑选。

她的生活本身就是艺术品，这无疑吸引了爱丽丝，以至于他直接将人的记忆小屋归为己有。

“她是怎么到这个世界来的？”

“她迷路了，自己闯进来的。”

“她又是怎么死的？”

“在圣格奥尔基医院…”爱丽丝回想道，“她生病了。”

记得还挺清楚。

严湛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吃醋了，爱情模糊了她的同情心，竟令她吃起一个惨死于悲剧的人的醋。

她不禁想，爱丽丝常年累月的一个人，对许多事情都好奇，恐怕谁要和他做朋友都会答应吧？自己不过是捡了个便宜而已。

要是在遇见她之前，有人占据了爱丽丝的心，那她该怎么办？

就比如这个小屋的主人，她就完全有这样的潜力，严湛都能想象到对方是个多么热爱生活，善良又温柔的女人。

严湛都不知道爱丽丝究竟为什么喜欢自己，她总是骗他、利用他、还伤害过他、生活品味似乎也一般，比如她理想中的家绝不可能是这样古朴温馨的小木屋，肯定是金碧辉煌、舒适便捷、智能家居齐全的大别野。

爱丽丝肯定不想要那样的屋子作为“家”。

而她忘了、或是没有意识到，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差之分毫毫无交集，否则便紧密缠连不可分离，爱情更是如此。

总而言之，她吃醋了，而醋意总是伴随怒气而来，严湛一口咬住了少年的肩膀。

明明是瓷做的人，咬起来却骨肉分明，触感柔滑。

爱丽丝被痛得倒吸一口凉气，不用看也知道被咬的地方肯定裂开了细缝，抬头去看女人，撞上一双浸满占有欲的黑亮眼睛。

“我吃醋了，爱丽丝，不许用怀念的语气提起别的人，懂吗？”

爱丽丝想辩解自己的语气并不“怀念”，但心底一丝惧怕和莫名的狂喜令他眼前眩晕，心脏怦怦直跳。

他感觉到严湛的吻落在了自己的衣领之下，手指游蛇般在他身上巡走。

脑中似乎有弦崩断的声音，爱丽丝努力去模仿恋人的每一个动作，紧张得指尖都在轻轻颤栗。

片刻后，严湛的手停下，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而震惊，下巴都忘记合拢，然而爱丽丝却只是忽闪着茫然而朦胧的眼睛，盯着严湛摩挲探寻的手，渐渐反应过来：

“你找那个呀？我之前摘下放起来了。”

严湛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