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一：“宿主，就是这里，那个墙是假的，你直接往前走就行。”

沈云歌向前跨出一步，两眼一晃，果然出现在了祭台上。

小一说个不停：“我已用灵力护住宿主的心脉，绝不会让魔气伤害宿主。宿主放心飞，小一永相随！”

沈云歌：“……”她就说这招好使。

“师尊！”顾雪葳看到沈云歌，也不帮喻风护法了，急忙跑到沈云歌身边，“你怎么样了？”

沈云歌已可以正常说话：“魔气已压制住了，一时半儿没事。”

她看向空荡荡的广场，到处都是魔化修士的尸体，残余的魔气飘荡在尸体上方，久久不散：“他们人呢？怎么不见依依？”

顾雪葳惊讶道：“依依不是跟你在一起吗？她一个人跑了？”

她摆出一副要追依依算账的架势，沈云歌连忙拦她：“依依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
以为沈云歌一心袒护依依，顾雪葳索性往喻风边上一坐，语速飞快：“那你等她回来喽。所有人都跟着齐修去杀魔族了，我留在这里，负责看着这两位，不然你去外面找一找，说不定能看到你的依依奋勇杀敌的样子。”

事情好像和沈云歌想的不太一样，她在魔化修士身边蹲下查看，同时问道：“齐修来了？所有魔化的修士都要杀光？”

“对啊。”顾雪葳理所当然道，“魔族不就该杀光？”

沈云歌没吭声，花梨城内那么多修士，说不定就有和她一样，受到魔气影响，但没完全魔化的修士，为何要不管不顾地杀光所有人？

“嗬嗬嗬。”

魔化修士龇牙咧嘴地朝沈云歌蛄蛹，沈云歌一指按在魔化修士头上，他不停地扭动，再也无法前进半分。

沈云歌微微用力，让魔化修士仰头，发现他眼中同样有曼陀花的图案，暗红色的花在漆黑的眼中忽隐忽现，除非刻意观察，恐怕很难发现。

一直盯着曼陀花，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。

“嗬嗬嗬。”杀了我。

沈云歌突然听懂魔化修士的叫声，眼睛里的漆黑是他浓得化不开的痛苦。

“不，你不能死。”沈云歌也不知自己是从哪儿来的胆量，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坚定的想法，她要救他们。

“哎呀。”

小一的声音让沈云歌回神：“怎么了？”

小一思索着：“这个图案好眼熟，我应该在哪里见过，哎呀，想不起来了。”

沈云歌缓缓起身，脊背挺得笔直：“不着急，慢慢想，一定会想起来的。”

她的语气很柔和，小一却在其中察觉一丝威胁，有种想不起来就会完蛋的感觉。

“看好他。”留下一句话，沈云歌朝着齐逸春离开的方向追去。

顾雪葳：？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对她！

喻风疗伤完毕，在一边弱弱道：“道友，我陪你一起。”

~

抚宁河上一片黑沉，河灯尽数倾覆，阴沉的魔气笼罩住整条河，像是截断了花梨城的生命之源。

岸边，众人与魔化修士战作一团，四处都是尸体，血流成河。时不时有修士突然魔化，转头攻击身边的道友，混战之中，敌我难分。

所有人身上都是喜庆的道袍，魔气无处不在，一时难以分清到底哪方势力死伤更多。

沈云歌御剑飞于上空，看到了几张眼熟的面孔。

抚宁河边卖花灯的摊主，一锤砸死为他招揽过生意的修士。之前在客栈调侃她给顾雪葳喂糕点的那名修士，一剑杀了他口中的李兄。

这不是诛魔，是自相残杀！

天边闪过一道银光，顷刻间，魔雾退散，一抹白色身影悬于高空，天地灵力尽汇于其一身，利剑划破长空，一条银色巨龙轰然出现在白色身影之后。

昭华剑尊的成名技——游龙，此刻的齐逸春果然如宗席描述的那般，宛若神祇降世。

剑光闪过，巨龙呼啸着冲向地面，瞬间穿透几十个魔化修士的身体。魔气湮灭之际，他们的身躯也一并随风消散。

直觉告诉沈云歌不能再这样杀下去，她驱动灵剑，快速冲向齐逸春。

齐逸春不停挥剑，掀起一道道罡风，身边的灵力如有实质，百步之内，沈云歌难以寸进。

“齐修！”沈云歌大声喊他，她从未在那张脸上见到过如此麻木的表情，不像在杀人，仿佛只是轻飘飘地，撕了两张纸。

齐逸春转身，朝她也挥出一剑。

沈云歌愣在原地，不会吧，难道他也被魔气影响了吗？

“小一，救救救！”

“救不了啊，宿主。”

踏天境修士的一剑摧枯拉朽，势不可挡，沈云歌无力阻挡，小一更是。

剑气闪着寒光，离沈云歌越来越近，擦着她的手臂闪过，击中她身后偷袭的魔化修士。

心脏狂跳不止，回过神，齐逸春已站在她面前，神情冰冷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沈云歌没说话，瞳孔微微放大，他头上戴着一支簪子。

一支白玉梨花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