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时辰前,花梨城城北不知何处燃起大火,一大片屋舍被点燃,火光照亮半片天空。
齐逸春与数个魔化的问心境修士缠斗不修,银色灵力和黑色魔气在空中接连碰撞,一触即离。
花梨城内修为最高的几位魔化修士皆在此处,其中一位的修为更是已接近踏天境。
无人看得清他们的身影,南面炸响时,北面已有灵力亮起,不过片刻,空中俱是他们打斗的痕迹。
嘭——
又是猛烈一击,齐逸春趁机与他们拉开距离,左手捏诀划过剑刃,灵力凝于剑中,魔化修士再度袭来,他向前挥出一剑。
一条银龙自粹雪剑内蹿出,紧紧缠住几个魔化修士,黑气自他们身上溢出,在不同位置同时腐蚀龙身。
又挥出一剑,银龙将他们绞得更紧,与此同时,魔气更加浓重,逐渐吞没银龙,悄无声息地将其腐蚀。
若在巅峰时期,齐逸春轻易便可解决这些人,然而他自人界回来后道心不稳,修为跌落大半,一直不曾恢复,如今的实力介于踏天境与问心境之间,应对他们的围攻,颇有些吃力。
一口血涌上喉头,齐逸春默不作声地咽下,提剑再度迎上他们。
今夜若是不能救下花梨城,待这些魔化修士散布到修真界各处,于整个修真界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。
一个时辰过去,几个魔化修士尽数死于齐逸春剑下,他们修为相近,又是不要命的打法,齐逸春无力降服,只能就地斩杀。
刚缓一口气,有人御剑飞向他:“剑尊大人,情况好像不太对。”
神识覆盖全场,齐逸春这才发现异常,但为时已晚,城北数千人几乎全部魔化,其余人若是继续留在这里,恐怕也难以幸免。
“快带他们走。”
齐逸春双手结印,用体内大多数灵力筑起一个巨大的结界,将所有魔化修士困在其中,仅留一个缺口供尚且清醒的修士撤离。
待所有清醒的修士撤离,结界彻底封闭,齐逸春孤身进入结界,将那些沉溺于杀戮中的修士一一丢出去。
“把他们带到魔气少的地方安置。”
没过太久,尚未魔化的修士们被齐逸春一一送出结界,然而结界内的情况并未好转。
魔之所以为魔,正是因为他们嗜杀成性,不分敌我。
当他们无法突破结界,杀意无处释放,很快便开始攻击同类,互相厮杀。
齐逸春一边维持结界,一边控制结界的魔化修士,他的灵力对魔气有天然的压制作用,但面对如此庞大浓郁的魔气,有再多的压制也收效甚微。
天色渐明,沈云歌赶来时,远远看见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穹顶笼罩在城北。
守在结界外的修士们见到沈云歌,七嘴八舌地和她解释情况——结界不分敌我,将所有人分隔在两个空间,他们进不去结界,昭华剑尊孤立无援。
“齐修!”沈云歌怕伤到齐逸春,不敢硬闯,只能着急地拍打结界。
此刻结界内,齐逸春已是强弩之末,全身灵力消耗殆尽,仅凭本能挥动粹雪剑,打晕每一个靠近他的魔化修士。
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,齐逸春缓缓抬头,眼前一片猩红,结界外有道模糊的身影,看不清是谁。
精神突然松懈,结界瞬间消散,下一瞬,他落入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,双眼缓缓合上。
~
仅仅一夜,花梨城已成了一片废墟,四处都是打斗的痕迹,街道断成几截,房屋尽数倒塌,入目皆是成堆的尸体,几乎找不到几个活人。
昭华剑尊重伤昏迷,沈云歌顺理成章担任花梨城的临时主事。
城主府大堂内,沈云歌召集尚能行动的修士,给他们发布任务,救助伤员,抓捕残余的魔化修士,处理善后事宜。
花梨城的阵法未解,他们无法向外界求援,城主府地牢和广场上关着大把魔化和不清醒的修士,如何救他们也是一个问题。
沈云歌头疼地捏捏眉心,看向一旁为齐逸春诊治的琳琅君:“他的情况如何了?”
琳琅君收回手:“灵力耗尽,筋脉有些裂,都是小伤,没伤到要害。”
沈云歌不可置信:“你管这叫小伤?”
齐逸春肩头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肩头整块肉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剜下,粘连在骨头上的碎肉参差不齐,已经无法用伤口二字来形容此处的情况。
“你说这个啊。”琳琅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“这是他自己挖的,肩头被魔气彻底腐蚀,那种情况,剜肉是最快的方法。”
他见沈云歌一副急红眼的模样,奇怪道:“他可是昭华剑尊,只要不死都是小伤,压根不用治,你急什么?”
沈云歌不知齐逸春从前经历过什么,琳琅君乃至方才从齐逸春身边经过的所有人,都对他身上的伤不以为意,至多问一句,昭华剑尊何时醒,花梨城还需要他来主持大局。
她见不得那漂亮的张脸如此虚弱的模样,催促道:“我不管,你快给他疗伤。”
琳琅君一副无语的样子:“请我出手是很贵的。”
沈云歌毫不犹豫:“他灵石多,他有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