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飞在人群中指挥许久,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,走到齐逸春身边,看清他的模样,腿一软,坐在了齐逸春对面,打断二人的僵持。
“昭……昭华剑尊,您怎么……怎么在这儿?”
数年前,齐逸春还没成为昭华剑尊的时候,高飞也还是个不务正业的修二代,某个秘境内,高飞遇到齐逸春,看不惯他高冷的样子,闲着没事想教训他,反被狠狠教训了一顿。
那顿教训让高飞在众多修二代里面子里子都没了,他从此下定决心努力修炼,但却落下了一见齐逸春就腿软的毛病。
齐逸春成为昭华剑尊,统领卫道盟之后,身上威压更甚,高飞更是绕着他走,致力于绝不和他出现在同一个地界。
直至今日,倒霉的高飞再一次遇到了那个深陷噩梦的男人。
“我好像见过你。”沈云歌的声音将高飞从噩梦中拉了出来。
“你是不是去缥缈阁送过信?”
高飞憨憨点头,如小鸡啄米:“道友认得我?”
沈云歌道:“我是缥缈阁阁主的好友。”
“幸会幸会。”和沈云歌一说话,高飞忽然没那么怕齐逸春了,看向沈云歌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,“道友,你真是个好人,我要和你当好朋友。”
沈云歌:“……”
此时她对高飞的评价只有五个字——愚蠢的装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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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此一事,花梨城内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两千三百七十一人,其中包括五百六十九名已经魔化的修士。
卫道盟要找出花梨城惨剧的幕后黑手,所有幸存者都将被带回卫道盟接受调查。
花梨城周边没有其他城池,众人只能暂且在花梨城的废墟上修整,等待卫道盟派来更多人手。
人群中忽然响起压抑的哭声,危机过后,所有人终于意识到,他们的很多亲友都死在了这场混乱里,有的是被魔化的修士所杀,有的则是魔化后被其他修士所杀。
尽管平日里所有人都说,遇见魔化修士就地格杀,绝不手软,但当这种事落到自己亲友身上时,便会难以接受。
幸存的魔化修士被绑起来安置在一片空地上,卫道盟的修士守在四周,有人在那里面看到了自己的亲友,着急地跑过去,却被拦下。
“师妹。”“父亲。”“徒儿。”各种呼唤在四处响起。
有位女修一瘸一拐地走到沈云歌身边,小心地问她:“沈道友,我师弟还能恢复正常吗?”
沈云歌没说话,她已问过小一,魔气入心,不死不灭,这些人救回来的可能性极小,她不敢随意允诺。
那人又期盼地看向齐逸春。
齐逸春的声音冷得不似真人:“留下他们是为了查清真相。”
那人的眼神瞬间暗下来,缓慢又麻木地转身往回走。
沈云歌诧异地看向齐逸春,之前不是这么说。
“等等。”沈云歌叫住那人,“有些被魔气影响的道友已清醒过来了,这回的情况和以往不一样,卫道盟一定不会放弃救他们,肯定还有希望。”
她伸手推了一下齐逸春的胳膊:“是吧?剑尊大人。”
那人回过头,灰暗的眼睛紧紧锁着齐逸春。
齐逸春握着粹雪剑的手紧了紧,好半晌才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。
那人如释重负,扯出一抹笑来: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卫道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。”
消息很快在人群里传开,有人喜,有人悲。
一个满脸血污,道袍破烂不堪的男修冲到齐逸春面前,红着眼大声喊道:“为什么?为什么?最开始是你说的,杀光所有魔化修士,现在为什么又要救他们?”
他挥着剑朝齐逸春砍去,被高飞一脚踹开。手中的剑落到地上,他颤抖着起身,一步一步走向齐逸春,颤着声音问:“为什么?你告诉我为什么?我亲手杀了我的师父和师兄啊。”
他突然大喊:“我杀了那么多人,那么多人!”
齐逸春没回答,他认得这个人,宁元洲,水云宗有名的那个小师弟,很年轻的问心境,天之骄子,为人仗义。
陆续有人朝齐逸春靠拢,他们和宁元洲有同样的疑问,既然能救那些人,为何一开始要下令杀他们。
沈云歌没料到局面会变成这番模样,无措地和高飞一起替齐逸春挡住那些想靠近他的人。
局面即将失控之际,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天边传来:“你们说得没错。”
一位白衣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,卫道盟的修士纷纷行礼:“见过真临长老。”
真临君面向众人,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:“齐修身为卫道盟盟主,判断失误,未能妥善处理此事,是他之过,吾代表整个卫道盟,暂夺其盟主之权,压回卫道盟受鞭刑五十道,再论其过,诸位可否满意?”
“长老……”高飞想为齐逸春求情,却被真临君的眼神镇住。
卫道盟的鞭刑只用来惩罚叛徒和残害同门一人,一道便能要了问心境修士的半条命,齐逸春灵力耗尽,又燃烧了护体精元,如何能扛过五十道鞭刑。
真临君看向齐逸春:“你可有异议。”
齐逸春起身,面对众人愤恨的目光,缓缓开口:“齐修无异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