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青很明显也知道,自从永安候盛宴昆战死后,暗处不少人蠢蠢欲动。
虽然云阳侯府当年也十分惨烈,不过正是因为如此,宫中也对他有些关注,至少没有人敢明面上做些什么,又有旧部和永安侯府护着,他还算过的下去。
可盛家如今不同,盛家只有一子一女,儿子盛樾泽如今还不过只有六岁,根本撑不起盛家的门面。女儿盛玥刚过及笄之年,就有不少人把主意打到她身上,想通过娶她把控盛家。
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盛家虽然比之前有所没落,但到底也是世家大族,总有些人想要捡这个便宜。
“那也不该是你……”时青颓然的坐下,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盛玥反倒十分冷静,从他进来时,她就不曾有过动容:“父亲在时最疼我,如今我亦是整个盛家只有资格撑起永安侯府的人。”
整个京城都知道,永安侯府的千金有多受重视。盛宴昆与她母亲是青梅竹马,之后很顺理成章的成婚。
成婚后也过了一段相濡以沫的日子,是京城中有名的和睦夫妻,可惜她母亲在生产的时候出了意外,伤了身子,生下盛玥不到两年就撒手人寰。
盛玥也不该是这个名字,他们这一辈的盛家子孙,女从玥字,男用樾字,本来都是定好的。
她出生之前盛宴昆也取了名字,女孩就叫盛玥淇,淇有山河水川之意,意为让她自由无拘束的长大。不过在她上族谱前一天,盛宴昆改了主意。
五年后,他又从身边伺候的人中选了个合适的,给了侧妃的位置,等盛玥十岁之后,才有了第二个孩子盛樾泽。
盛宴昆在时,有什么事情绝不避着盛玥,就算是朝堂上的事情,只要她问,从来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。
这也养成了她如今不一样的性子,如今她决定的事情,没人能改变。时青亦无法改变,他也不能承诺什么,毕竟他也才十七,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个连弱冠之年都没到的孩子。
他也没有当时盛家那么大的能耐,能保下风口浪尖的盛府。他嘴角微张,想劝她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时青来的时候也想好了,云阳侯府也是有些地位,若是以侯府夫人之位迎娶盛玥,虽然不能完全保下永安侯府的辉煌,但能让盛玥姐弟无忧。
可如今他看着盛玥这副模样,不知如何开口。他是喜欢盛玥的,这么多年的陪伴,盛家对时家的帮助,也不可能让他不动情。
正因如此,他知道盛玥是什么样的人,若是此时提出求娶一事,对她来说无异于侮辱。
而如今盛玥这般境地,更让时青有种唇亡齿寒之感。新帝登基不满一年,就开始着手除去有从龙之功的盛家,下一个,又会到哪。
“盛姑娘身体亏空的厉害,如果我没猜错,体内余毒未清的时候,又给她用了大量的安神药物。”
时青的思考被传来的声音打断,他收回盯着盛玥的目光,皱着眉头问道:“余毒未清?”
盛玥如今躺在床上,看着没有多少生机,她往常没有这般柔弱的时候,就连脸颊的轮廓都显得柔和了许多。往日里似是能说话的眸子,如今紧闭着,让时青有些难受。
给盛玥把脉的颜知点点头,他看像时青,犹豫着开口:“应该是西域的一种毒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颜大夫赶紧配解药吧。”时青身边的人看像他阴沉着的脸,有些着急的说道。
“只是知道从西域而来,具体是什么毒我还不太清楚……而且如今她身子不太好,药性太烈也受不住,更何况此毒在她体内时间太长,就算能解开……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也不可逆转。”
时青听了这话,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:“先把解药制出来,其余的之后再说。”
“你这些日子就好好医治她,先把她手心的伤治好再说,记得要用不能留疤的药膏。”时青话题一转,问他盛玥何时能醒。
盛玥如今说好听些就是想要好生养着,说难听些就是内里亏空,就靠一口气撑着。不过颜知知道她对时青的重要,已经让人给她含了人参片,不出意外明日便能醒。
至于手心的疤也好办,如今刚伤着便用了药,等结痂后再用他自制的养颜膏,多半也能不留疤的。
果然第二日她一早她就睁开了沉重的双眼,第一眼看到的是时青坐在她床前的身影。清晨的阳光柔和而温顺,照在她身上好似长辈的爱抚,这些她已经好多年都没感受到了。
“你醒了,先别动,我让颜知过来看看。”
盛玥顺着声音望过去,时青的脸顺着光映入眼帘,他不像父亲那般是个浓眉大眼的武将,实际上,在之前,她一直都觉得时青更像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。
可如今看来,他已经长成一个能撑起云阳侯府的将军,眉眼间带着担忧,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,让人莫名的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