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不安袭上音棠的心头:每个人肩上都扛着各自的担子,以后恐怕再难拥有上次那么完整的排练时间了,所以她们必须让有限的时间发挥出最大的能量。
她看着空荡荡的排练室,无奈地转向江雨:“咱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江雨松了一口气,飞快地收拾好东西溜走了。
音棠整理好鼓棒和谱子,也离开了。夜晚,她躺在黑暗中,却毫无睡意。沐惜莞那审视的目光和盛言重若千钧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反复碰撞,搅得她心绪翻腾,懊恼更甚。
次日,当她赶到排练室时,边曼柔已经来了。她靠墙坐着,眼睛半睁半闭,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透支的疲惫感。
音棠关切地问:“你还好吗?”
边曼柔用力眨了眨眼,试图驱散困意,鼻音浓重:“我凌晨两点多才到家,洗了个澡,眯了不到两小时,室友又起床收拾。我被他们吵得睡不着,就提前过来了。”
音棠看着她强撑的样子,心疼道:“要不你先在沙发上躺着歇歇吧。”
见边曼柔依言躺下,她转身出了排练室,向走廊尽头的自动咖啡机走去。深褐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,氤氲起带着香气的白雾。
她正盯着那缓缓上升的液面出神,脸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。
她被吓了一跳,慌忙回身。
又是他。
盛言站在她身后,手里举着一罐刚从贩售机里滚出来的冰镇可乐,罐身凝结的水珠正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——刚才那一下冰凉,显然就是他的杰作。
“你干什么?”音棠捂着脸颊,又惊又怒,“吓死我了!”
盛言眨了眨眼:“你现在不是清醒多了?吓你这一跳比咖啡好用。”
音棠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回敬:“我这咖啡不是给自己买的!”她扭过头,不想看他那副若无其事的神情。
有时,她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,明明盛言像没事人一样和她说笑,只有她会为了他脱口而出的几句话辗转反侧。
“哦?”他往前凑了半步,追问,“那是给谁买的?”
音棠真想回一句“关你屁事”,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,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:“柔姐。”
“她?”盛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拉开易拉罐,发出“呲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喝了一口冰可乐:“看来ACE的压力,比我们想象得都要大啊…”
音棠本不想接茬,可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,忍不住问:“胜哥的压力也大吗?”
盛言郑重其事地回答:“嗯,很大。而且他母亲身体不太好,他最近一直很担心。”
音棠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:“这才刚开始,以后比赛强度更大,那时候怎么办?
盛言慢悠悠地喝着可乐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半晌,他才悠悠吐出一句:“所以我们得想办法帮他们分担一下压力啊。有空的话,咱们交流一下心得?”
音棠心里打了个突,赶紧拿起那杯已经接满的热咖啡,滚烫的温度透过纸杯传来,像是在提醒她保持清醒。
“以后有机会再说吧。”她丢下这句话,转身就走,“再见。”
身后传来盛言的回答:“我等你。”
她快步走回排练室,将咖啡塞到边曼柔手里,对方连声道谢,把滚烫的咖啡灌了下去。
待其余两人到场,排练开始,但边曼柔的状态显然很差,节奏出错,进拍慢了,高音飘了...接连几遍,错误频出,只能一次次重来。
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焦躁。终于,在又一次因为边曼柔的失误而中断后,江雨深吸一口气,看向强打精神的边曼柔:“柔姐,要不你回去睡一觉,咱们下午再开始排练吧?”
排练室的空气骤然凝滞。边曼柔只是静静地看着江雨,没有反驳,也没有解释。摄像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无声的对峙,悄然转动镜头,忠实地记录下这紧绷的一刻。
那镜头一直存在,只是她们之前都选择性地忽略了它。直到阿满那句警告在音棠耳边回响,她才意识到,她们在镜头前的冲突,都可能被扭曲放大,成为刺向她们的利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