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棠仿佛能想象到他挑眉得意的样子,撇嘴回道:“没事,只是想谢谢你,邱哲回来排练了。”
盛言回复:“不用谢我。要是你没法说服他,我告诉你再多也白搭,所以还得谢你自己。”
音棠促狭地笑着,故意回道:“也是,那我就不请客了。”
良久,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:“跟你客气客气,怎么还当真了。”
笑意在音棠眼底漾开,她手指轻快地敲字:“那你想吃什么?我可不会像你似的只请别人吃蛋糕的,为了吃你那顿蛋糕,我什么都没吃,饿死了!”
“那是我的生日蛋糕。”盛言无奈道,“而且你是不是傻?我好歹还去路边摊垫了两口呢。”
音棠继续逗他:“那我这次就请你吃路边摊咯?管饱!”
对面沉默了更久,才回了一个极其简短的:“呵呵。”
音棠笑够了,刚想正经回他,盛言的消息又跳了出来:“我们上学的时候,不是常去学校门口大叔的摊子吃麻辣串吗?就去那吧。”
那个简陋却烟火气十足的小摊,承载了他们多少嬉笑打闹的回忆?
一股暖流冲上心头,她想了想,正色回他:“逗你玩呢,我请你吃大餐。”
对面甩给她一句:“那就吃完再去,我要吃两顿。”
音棠忍俊不禁:“你是猪吗?” 发送出去的瞬间,她猛然意识到这对话的暧昧程度远超平时,心跳漏了一拍,下意识就想撤回。
然而盛言的答复比她撤回的动作更快:“你才知道。”
音棠坐在出租车上,看着窗外飞逝的午夜霓虹,唇角不自觉扬了起来。
回到家,她正在洗漱,脸上还糊着洁面泡沫,手机屏幕就在洗手台上亮起。
SY:“你到家了吗?”
音棠空出一只手胡乱擦了擦,回他:“到了。”
“那就,晚安。”
音棠亦道了一句“晚安”,继续洗脸。水流声中,她忽然听见父亲在床上翻了个身,心头一紧,忙把手机按熄,屏住呼吸侧耳倾听。
父母平缓的呼吸声传来,她松了口气,心却怦怦直跳。要是他们发现她和盛言深夜还在联系,一定又要误会了。
这几天她有点心虚,生怕父母知道她维护盛言的事,怕他们再次联想到她们分手后那段兵荒马乱的时光。
思绪将她拽回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,空气闷热粘稠。高考志愿已经上交,他们刚拍完班级和学校合影,回教室拿书包,正准备离开的时候,盛言被一脸不怀好意的沐惜莞叫住了。
当从沐惜莞口中得知盛洁梅篡改了自己的志愿后,盛言的脸色瞬间惨白:“她凭什么这么做?经过我的同意了吗!”
沐惜莞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旁边的音棠,赤裸裸地嘲讽他:“怕你耽误事啊。谈个恋爱,从年级第一掉到第十,你至于把未来都谈进去吗?”
盛言如遭雷击,转身冲出教室,想找班主任胡敏想办法挽回。
那时的音棠年少气盛,笃信爱情至上,梦想无敌。她坚信盛言能处理好一切,也从未怀疑过支持他追求梦想有什么错,因为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。
她甚至为了他,动摇了早已规划好的出国之路。从高二下学期开始,她就在着手准备留学事宜,和盛言交往后,炽热的爱恋让她一度萌生了留下的念头。
得知她被录取后,父母见她迟迟未缴纳保证金,试图用身边活生生的例子劝她迷途知返:“我同学的女儿,为了和心上人在一起,放弃一本上了大专。”
“结果男孩家里送他出国留学了,女孩还是个大专生,人家就把她甩了。你想清楚,女孩子最忌恋爱脑。”
但彼时的音棠,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,哪里听得进这些劝告?
她固执地相信,只要盛言能追回被母亲篡改过的高考志愿表,他们就能在象牙塔下一起组乐队,将盛言先前规划的人生蓝图变成现实。
其他同学各自离去,教室里转眼只剩下她一个人。她坐在空荡的教室里,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着欢快的节奏,嘴角噙着笑,等待盛言归来。
沐惜莞一直像欣赏一出注定的悲剧般冷眼旁观,此时终于忍不住探身进来敲了敲门:“别等了,他不会回来了。”
音棠抬头瞥了她一眼:“要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