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明亮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,走到一楼拐角,她终于看到了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。盛言整个人瘫软地倚在一脸生无可恋的史承泽身上,脚步虚浮,摇摇欲坠。
她刚打开门,史承泽便如蒙大赦,把“烫手山芋”往她怀里一推:“人交给你,我撤了!”说完,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音棠被站不稳的盛言撞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,天知道他到底灌了多少黄汤。
她费力地撑住他沉重的身体,让他勉强靠在墙壁上。他低垂着头,呼吸粗重而灼热。片刻后,他才缓缓抬起眼,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,带着醉意的迷蒙,缓缓聚焦在她脸上。
下一秒,他猛地俯下身,散发着浓重酒气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。音棠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,仰着脸,鬼使神差地迎了上去。
理智尖叫着让她撤退,可他的手已经牢牢扣住了她的后脑勺,她只能任由他的唇舌继续强势地攻城略地。
在她因窒息感而本能地伸手推拒时,他的意识终于短暂地清醒了一瞬。
他放开她,眼神里的沉醉褪去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:“原来不是梦...我怎么会在这里?”
音棠大口喘息着,勉强稳住心神:“史承泽送你来的。你现在清醒点了吗?告诉我你住哪,我帮你叫车。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,眼神依然涣散。
音棠冷哼一声:“你故意的是不是?我家没地方收留你!”
盛言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,高大的身躯软绵绵地顺着墙壁往下滑,最终瘫坐在楼道角落的大理石地面上,声音含混却固执:“那,我就在这儿睡。”
音棠狠下心,转身作势要走。刚迈出一步,身后立刻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,紧接着是他带着浓重鼻音的嘟囔:“好冷。给我床被子,会感冒的…”
她无奈掏出手机:“我送你去旅馆。”
盛言下意识摇头拒绝,但晃了半天,对方都无动于衷,只好凭着本能,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诉求:“你家沙发就行,天亮我就走...”
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,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:“你爸妈...都在家,我能…对你怎么样?”
“就是因为我爸妈都在家才不行!”音棠脱口而出,语气斩钉截铁。
盛言仰起头扯出一个无赖的笑容,眼神却像蒙了雾的深潭般朦胧:“哦,要是,你爸妈不在家,就好了…”
音棠呼吸一滞,楼道里陷入一片沉默,一时只能听见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半晌,她才下定决心:“那就说定了,天一亮,我叫你,你立刻就走。”
盛言含糊地应了一声。音棠这才弯腰,费力地将他沉重的身体从地上拽起来,半拖半抱地将他挪进电梯里。
她屏住呼吸,像做贼一样,用最轻最慢的动作拧开锁芯。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,她侧耳倾听,确认父母房间里传来的依旧是平稳的鼾声,才小心翼翼地扶着盛言挤进门内。
她正想用最轻的力道将家门掩上,身侧的盛言就突然失去了平衡,身体一歪,手肘重重撞在门框上。
音棠一恍神,就松了手。
“咔哒!”清脆的落锁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炸响。
音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低声警告他:“你小心点!”
她惊恐地望向父母卧室的方向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生怕下一秒那扇门就会打开。
盛言却浑然不觉,借着她的搀扶,踉踉跄跄地朝沙发挪去。他脚步虚浮,一个趔趄,整个人失去重心,直直朝茶几栽去,眼看就要将上面的玻璃水杯扫落在地。
音棠本能地扑过去,险之又险地在杯子坠地前将其捞住。她惊魂未定,又气又急,忍不住用力推了他一把:“你绝对是故意的!”
盛言借势倒在沙发上,脸上只有纯粹的茫然和无辜,仿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句,眼皮便沉重地合上,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音棠给他盖了毯子,无声地吁了一口气。她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,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
屋外每一次细微的声响,都让她神经紧绷,如芒在背。所幸,这一夜父母似乎睡得格外沉,盛言也没发出什么动静。
混乱的梦境里,她迷迷糊糊中看见他推开房门,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,就悄无声息地掩上门离开,没有留下只言片语。
当清晨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,音棠才猛地惊醒。一看时间,已是上午九点了。她心中警铃大作,一个激灵坐起身——糟了!盛言会不会被发现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