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场后,音棠独自站在大厅一角等待上洗手间的舒窈回来,出神地望着远处的保洁员拖地。
沐惜莞在人群中扫视一圈,径直来到音棠面前,仿佛她是误入私人领地的入侵者:“你来干什么?”
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涌上音棠心头,她迎着对方的目光,冷淡地回答:“剧院好像不是你开的吧?”
沐惜莞唇角勾起一抹讥笑:“话虽如此,可是你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台上,而在别的地方啊。”
音棠扭头避开她刺人的目光,无意间落在那个始终背对着她默默拖地的保洁员身上。离得近了,她才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。
见音棠别开脸沉默不语,沐惜莞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用手机狠狠顶了一下音棠的肩膀:“说话啊!你鬼鬼祟祟地跟来,不就是为了窥探我吗?”
音棠被顶得一个趔趄,心中的怒火终于喷薄而出:“对,你说的没错,我就是来调查你的。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玩弄人心对付盛言,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怕遭报应,满意了吗!”
“报应?得了吧,善恶有报不过是懦夫编出来自我安慰的童话,很多恶人活得都挺滋润。”沐惜莞冷笑一声,“既然你这么好奇,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——他父亲确实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。”
音棠的大脑“嗡”地一声变得空白:“误杀,还是……仇杀?”
“谋杀!”沐惜莞恶狠狠地回答,“那天我们全家计划出游,他爸以为我们走了,溜进来偷钱。结果我们出门晚了,没赶上火车,回家的时候正好撞到他。”
她盯着音棠煞白的脸,一字一顿,残忍地撕开血淋淋的真相:“他本想灭门的,可惜我活下来了。我说得够清楚了吗?”
音棠嘴唇颤抖,下意识帮盛言开脱:“可这是他爸杀的人,跟他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真是半点都没冤枉你!”沐惜莞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他爸犯的罪跟他无关,那跟谁有关?他不是他爸的种,还是他爸没有养过他?撇得真干净!”
音棠颤声道:“可盛言也是他父亲家暴的受害者,而且法律已经做出了判决,你怎么能滥用私刑呢?”
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要不是徐辉那个畜生杀人蹲大牢,徐欣瑞现在还在挨揍呢!”沐惜莞的语气很轻蔑,“这样看,我们全家难道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吗?可是他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和感激吗!”
“而且你搞清楚,徐辉当初判的不是死刑。盛洁梅积极赔偿,换来‘法外开恩’,给他减到了无期。他最后死在牢里,是因为跟人斗殴。所以我恨那母子俩有什么错?”
背后的真相如此残酷,完全超出了音棠的认知:“可那是法律的问题……”
沐惜莞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:“你也承认了,是法律不健全。那么我用自己的方式弥补法律的缺失,也很合情合理啊!”
音棠无言以对。
她们争辩时,那个一直背对着她们的保洁员终于拽着拖布,一步步挪到了她们身边。
那湿漉漉的拖布头,不再遵循原来的轨迹,而是挑衅一般,一下又一下地戳在沐惜莞光亮的鞋尖上。
沐惜莞不耐烦地抬脚避开,然而,那拖布仿佛长了眼睛,再次不依不饶地招呼过来。
她的耐心瞬间告罄,眼中戾气一闪,劈手夺过那根碍事的拖布,像扔垃圾一样,“哐当”一声甩到一旁。
“你找死吗?”沐惜莞扳过那个保洁员的肩膀,高声怒斥她,却在看清对方时瞪大了双眼,“纪若莹?”
纪若莹被包裹在那件宽大的工作服里,毫无气势可言。她死死地咬着下唇,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,却没有意料中那般歇斯底里。
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浮上沐惜莞的眼角:“原来是你这个死瘸子。”
纪若莹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愤怒到了极点,却只能压抑着满腔怒火:“还不是拜你所赐!”
沐惜莞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,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:“别血口喷人!你有证据吗,空口白牙就想诬赖我?”
纪若莹攥紧了拳头,浑身发着抖:“你明知道那条小路上没有监控,才敢在那里对我下手的!我的人生明明可以像那群舞蹈演员一样风光无限,可惜都被你毁了!”
她的嘶吼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引起来往观众的侧目。
沐惜莞却只是抱着手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,脸上没有丝毫愧疚,只有居高临下的嘲讽: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没人相信你的话呢?还不是因为你人品太差,活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