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全级排名就下来了，姜森毫无意外地以695分的高分稳居第一，而肖况嘛，排名1288。

章俞回头取笑他：“况，你这排名还挺吉利啊。”

肖况毫不犹豫反击：“你也没好到哪去啊，982。”

程梓帮腔说：“就是就是。”

章俞立马转移了攻击目标：“你排1000名还好意思说我呢。”

程梓和章俞说着对视了一眼，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担忧，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。

姜森凑过来小声问肖况：“他俩怎么了？”

肖况也低声解释道：“怕回家挨揍呗。橙子他哥管他很严，每回他考完试都得被他哥教训半天。”

“那章俞呢？”姜森好奇道。

肖况声音更低了一点，几乎用气声说：“章俞是独生子，他爸就指望他一个呢，每次考完也得看好几天他爸的脸色。”

姜森了然地点头，随即又看到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，便问：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啊，”肖况退后了一点，声音稍微大了起来，“你也知道我的情况，小时候我养父不管我，我成绩怎么样都行。后来我爸妈找到我以后，又觉得愧对于我，所以一直对我百般忍让，十分纵容，生怕我一个想不开又离家出走，所以不管我是考成狗屎还是把人打废了，他们都不会怪我。”

姜森突然想起那天在校门口看到的女人，她眼里透出来的确实是谨慎和担忧，原来是因为愧对于肖况，还有当时车里那个男生……

“那天跟你妈妈一起来的是你弟？”姜森问。

肖况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拐到这来，但还是如实回答：“对，他们找了我四年都没找到，就又生了一个。”

姜森猜测道：“你跟他关系不好吧？”

肖况往后靠在椅背上：“岂止是不好，我跟他的关系用很糟糕来形容都不为过，他生怕我抢走爸妈的爱，巴不得我离开这个家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缓慢神情淡然，但姜森莫名地从他眼眸里看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几个人照旧在楼道等季星霖下来，本来几人还闹闹哄哄地聊着成绩呢，但几乎见到季星霖的一瞬间，大家就都安静了下来。

因为季星霖情绪不对。

他丧着脸，眼角低垂，神色恹恹，俨然一副失落的表情。

几人无声对了个眼神，默契地没人再提成绩。

午饭期间季星霖也一直没怎么说话，看起来心情很差。等到吃完饭的时候，他也难得没回教室学习，说有点困想回去睡午觉，其他几个人本身就是要回去的，姜森也没说什么跟着回了。

到了宿舍楼，三楼那三个直接回去了，季星霖和姜森进了108。刚踏进房门季星霖就脱了鞋爬上床，一言不发地躺下了，直直地对着天花板，眼睛无神放空着。

姜森拿过遥控器开了空调，站在他的床边看了他一会儿，轻声询问：“要聊聊吗？”

季星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，隔了两秒才说话，声音带着点哽咽：“我考砸了。”

预料中的答案，姜森便问：“哪科的问题？”

“数学和物理。”季星霖抬起手盖在眼睛上，“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想错了，直接零分，数学好几道选择题因为粗心丢分了……”

“总分多少？”姜森又问。

“643，全级第十一。”

季星霖的水平一直在全级前五，以前哪怕心态不稳会有波动，但从来没掉出过第五，这回直接跌出了前十，对他的打击确实是有点大了，

姜森斟酌着措辞:“先好好睡会儿，别想太多，最近讲试卷有不懂的晚上回来问我，我给你补。”

季星霖带着鼻音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姜森又说：“最重要的是，一次成绩证明不了什么，你要把心态调整好。”

“好，”他把手拿了下来，侧过头看着姜森，眼眶红红的，“谢谢你姜森。”

姜森脑中不自觉又想起肖况那句至理名言，指着他轻声说：“再瞎客气小心我揍你。”

季星霖就没忍住笑了一下，随后又转过头去闭上了眼：“我睡会儿，好困啊。”

他这阵子精神高度紧张，估计没睡过几个好觉，姜森也就没再打扰他，拿了书回教室学习去了。

没过两天，楼下的光荣榜就更新了。

这天肖况搭着姜森的肩膀下去做课间操时路过那面墙，突然看到姜森的照片换了，他便不顾姜森反对硬拉着他过去欣赏了一下。

以前的照片大概是姜森刚入学拍的，头发比较短，五官都非常突出，一眼就把人的目光吸引过去，但那会儿他的眼神有些冷漠，好像警惕地扫视着一切的感觉。现在换的照片是新拍的，更接近现在姜森的状态，头发稍微盖住一点眉毛，眼神却比以前更随和冷静，看起来就好相处多了。

肖况仔细端详半天，给出评价：“又帅了。”

姜森扫了一眼那张照片，问：“这次又是夸照片？”

肖况转头看他，顿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在说什么，嗔怪地说：“那不然呢？”

姜森笑开来：“我以为你会认为我本人比照片好看呢。”

虽然其实肖况一直是这么认为的，但他才不会如实说，他直接转移话题：“快走快走，一会儿又被抓了。”

然后就拉着姜森往操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