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默默退出办公室，临走时，她注意到男人刚才向后看去的目光，似乎他的一切举动，或者说整个商场所有人的举动，都在被谁秘密监视着，南星庆幸，自己选择了用密语邀约程述白。

晚上十点，陆南星家。

从来没觉得时间会过得如此漫长，南星既期待着那个男人的到来，又害怕他的到来。

她怕真相比她预想的要令人难以接受，程述白会跟她袒露心声吗？其中真实内容的占比又是多少呢？显然，自己将迎来一场巨大的心理博弈。

十点刚过，门铃准时响起，南星起身，快步朝门口走去，心跳渐渐加快。

透过可视门铃，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，他换去了职业的西装，穿着十分休闲，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让他看起来像个男大学生。

南星不自觉吞了吞口水，但仍然觉得喉咙干渴，手指在门把手上犹豫片刻，随着一声咔嚓，门被打开，门外的人正含笑看着她。

侧身让出位子，南星淡淡说道：“请进吧。”

程述白踏入房间，环顾四周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，似乎对这里并不陌生。

南星关上门，转身走向程述白，在他对面坐下，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期待。“程总监，这么晚了还请你来，是有些事情想要弄清楚。”

程述白微微一笑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似乎对南星即将问出口的话，已经了然于胸。

随后他开口道：“我知道，关于那些流浪猫，还有我今天在你手心留下的信息，你一定有很多疑问。”

南星点点头，直言不讳：“是的，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
程述白沉默片刻，似乎在权衡着什么，最终缓缓开口：“南星，有些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星轨智能商场，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”

南星闻言，心中一凛，等待程述白的下文。

程述白继续说道：“那些流浪猫，它们脖子上的纤维项圈，其实是某种实验的一部分。而我，应该也是这个实验的一部分。”

南星难以置信地看着程述白。“实验？你是说，你被人当作实验品？”

程述白苦笑一声，点了点头。“不错，我失去了关于那场火灾的大部分记忆，不过火灾之后，我便频繁地感觉到有人刻意想要篡改我关于火灾的记忆。”

南星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，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。“那……那些关键词，‘防空洞’、‘生物实验’、‘信息采集’，又是什么意思？”

程述白叹了口气，眼神变得深邃。“星轨商场地下隐藏着一个冷战时期留下的防空洞，最近已经被周衡再次升级扩建了。那里曾进行过无数不为人知的实验。

生物实验，就是指对活体进行的各种研究，至于信息采集，则是为了收集实验对象的数据，以便进行分析和调整。至于……周衡具体想要干什么，我现在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，目前我还无法接触到防空洞计划的核心内容。”

南星听得心惊胆战，她从未想过，周衡的商业版图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秘密。“那……你为什么会选择告诉我这些？”

程述白凝视着南星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“因为，我知道，你在秘密调查你母亲的死因。所以，我认为，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同一个人。”

南星愣住了，她看着程述白，心中五味杂陈。眼下她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，程述白比她想象的知道得更多，看来他已经秘密调查了她很久。

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我在调查我母亲去世原因的？”

程述白抬头，看向陆南星的同时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，“我说过，你不适合喝酒的。”

虽然是答非所问，但南星内心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，一阵悔意涌上心头，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了那么多年，却在重逢许砚的那一天，将自己的秘密暴露给了一个才相识不久的人。

“我那天说了很多我的秘密吗？”南星忐忑地看向程述白。

原本想戏弄一下陆南星的程述白，看着她满脸紧张的模样，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放弃了继续戏弄她的打算，转而说：“虽然你醉了之后，说的话都是片段式的，听起来毫无逻辑，不过我还是从这些碎片化的言语中判断出，你留在星轨集团，跟你的母亲有直接关系。

所以，从那天起，我便开始秘密观察你的一举一动，直到你母亲的动线图被我意外发现。我便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是对的。”

“你刚才说，你的目标也是周衡，意思是你觉得当年的火灾和周衡有关？”南星紧张地攥住了双手，等待着程述白的回答。

程述白轻轻点了点头，神色变得凝重起来，“那场火灾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场意外，但我总感觉其中另有隐情。尤其是火灾之后，我频繁的感觉到有人想要篡改我的记忆，这更加让我确信，那场火灾绝非偶然。”

顿了顿，程述白接着说：“我父母曾经是星轨智能集团的科研人员，负责开发智能信息传导芯片，他们和周衡曾是并肩作战的好友，那时候的星轨才初具雏形而已。

可是火灾之后没多久，我的父母就失踪了，至今下落不明，而我的妹妹也在那场火灾中去世，唯独留下十四岁的我，被周衡收养在了兴国的私人福利院，直到我研究生毕业，他才将我接回国。”

一下子接收了太多的信息，让南星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。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，在夜的尽头，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未知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