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网小说免费

繁体版 简体版
全网小说免费 > 哑犬(影卫) > 第51章 献宝

第51章 献宝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“话说完了?”酆恩序受够了他胡言乱语,一剑拍过去,“快滚。”

李俉匆忙躲开,又凑上前来赔笑,道:“看我这嘴。其实我来鸣竹院,是有件东西要献给城主的。”

酆城主同李俉的友谊,说来也来得阴差阳错。酆清州在时,城中只有一大一小两个刑房,一个为审城中之事,另一个则只为惩戒酆府家奴,并没有泥黎殿存在。李俉是流民之子,被虚危城一处庄子上的药师收养,少时在庄上,就跟着师父学治病功夫。

很快他师父发觉这祸根孽胎,非但不爱治病救人,反而专爱些毒草毒药,若是此还罢了,医毒同源,这人不惧人惨死之象,也算是个奇才,大不了养成毒师,也不枉用心栽培。然而李俉此人爱的也并非是以毒杀人的能耐,他喜欢的,实则是人中毒后痛不欲生死状奇惨的模样,庄上的药人几乎被他祸祸干净,他师父也后知后觉自己招来个灾星,几次想把他打死了事,连板子都抄上,然恰逢那年酆恩序与酆清州大动干戈,被酆清州一气之下赶出门游历,酆青羽闻讯赶来,暂且将弟弟安置在一间庄子上,便是李俉所在之地。

少城主在此,他师父不好打杀徒弟,三令五申要李俉收敛做人,暂且将他放过,于是他们二人这旧缘,就从酆恩序阴差阳错救了李俉这一命开始。

酆恩序骨子里带着虐杀之欲,酆清州为此烦忧,要他戒骄戒躁、修身养性,然而少年人那根不屈服的刺,总是越挫越勇,根系深扎,磨了这处,就要从另一侧冒出来。他确实不曾滥杀,但是言语举止间流露出来的漠视人命,几词几句就能把酆清州激得暴跳如雷。其实酆恩序并非不知道何为对错,只是讨厌亲爹,就专踩着酆清州底线挑衅,真离了府,倒显出一等的好教养来,任谁看上一眼,都会觉得这是个涵养极好的世家公子,只不过性格过于冷淡了些。

除了李俉。

师父不让他拿人取乐,他就只能上山下河打些野食来玩。某日被酆恩序撞到,酆恩序见他收起陷阱,从簸箕下掏出个鸟儿来,摆弄半天想要捏死,额角突突地跳。

李俉见他盯着自己的手看,还以为这个尊贵公子好奇自己这乡下孩子的玩乐,于是大方地问他:“你想要这个吗?”

酆恩序皱眉看着麻雀从李俉指缝中支楞出一对翅膀,比夜明珠还小的脑袋被人捏在手心,一双芝麻大小的眼儿,竟也能读出些脱死求生的渴望。然而鸟雀之力又如何与人力抗衡,是以只有翅尖羽毛的颤动昭示着这只无力的鸟儿正如何垂死挣扎,若是将它拿住的人稍用些力,这条悲惨而幼小的生命立刻就会断气。

酆恩序感觉自己胸腔突突直跳,某种难言的冲动随着经脉传递四肢百骸。他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头,看着李俉,说:“将它放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李俉站起身,拍拍趴地上摆弄陷阱时沾染的尘土,随意将手中的鸟雀捏出叫声,疑惑地问,“你素日不吃肉的么?”

李俉捏着麻雀朝他走过来,一双凤眼含着两颗黑沉沉的眼珠,酆恩序一时走神,真让他逼近前来,下一瞬手中便多了只温热柔软的事物。

“还是说少城主看不惯我折磨这小东西?”李俉眼里闪着某种怪异而兴奋的光,双手包住酆恩序握着小鸟的手,他说,“一点点地用力,看它在手下死去的快乐,你也知道的,对不对?”

那一刹那酆恩序只觉自己在李俉的目光下无处遁形,这人似乎将他彻底看透,看破他心中阴鸷而残忍的期望。

他感到了冒犯。

“你同我一样吧?”李俉被他危险的眼神笼罩,非但不害怕,反倒感受到一阵战栗的兴奋,“少城主天性如此,何须隐藏?”

酆恩序与李俉的初见,以他将雀儿放飞,把李俉摁在树上揍了一顿作为收场。随后他从庄子上出门游历,顺便将李俉带了走,十年前他肃清叛徒,承继城主之位,为了震慑众人,便授命李俉建了泥黎殿,殿中人专司城内酷刑,李俉之名,从此能止小儿夜啼。

眼下李俉已经走了,仿若那玉墟中兔面人究竟过得如何,不过他随口一问,顺便因着旧人背离,向酆恩序卖惨而已。现下他偶尔兴起,感念一声白眼狼,这人能给他的乐子,也就尽于此。

他装得洒脱,酆恩序也不想拆穿,看着他留下的一张机关暗藏的矮凳,手中把玩一条不知经了什么药液浸泡,柔韧无比的细窄藤鞭,想到李俉为他演示的此物用途,眼神微暗。

……

钺得了命令,次日便去了岐黄堂辅佐左佑青分辨甲序影卫功法与秘药玄机。这却是困难重重,盖因甲序影卫功法与欢喜宗秘法,从目的上便可识出并非同种事物。影卫功法是要以己身寿命换得内力,仍是为了利己,而欢喜宗秘法是为了铸造肉鼎,是以这人身上虽能聚集功力,终究是要被人抽走、为人所用的。由是尽管二者根源相似,却也有不同,而这不同,又是云泥之别。

若是能叫钺当个肉鼎,将自己内力传给别人,说不定左佑青真能发觉其中关窍,然而钺身负职责,让他失去武功,酆恩序断然不会应允,况且也并非确定能就此找到联系,贸然要钺散功,无异于赔了夫人又折兵。故而只能在他身上用些药物、或是令他运功配合,再看是否能有所发现。

这自然困难重重。左佑青能将这二者联系,已然是异想天开的神来之笔,但要探明内在的联系,却不是简单的事。

一日未得成果,左佑青倒仍是云淡风轻,知道此事强求不了,也急不来。然而钺受他摆弄一日,见他动作不疾不徐,连神情也未曾变过,内心越发焦躁。虽然知道左先生本事,再是面上不曾表现,也仍不禁生了些质疑。

钺也不知自己心中那明灭不安的焦躁从何而来,每每看左佑青摇头,就更旺盛一分。坐在木凳上,不由就晃了神,想起主人兰池鸳鸯一浴。

他才恍然自己还在在乎昨夜之事。

尽管他早早知晓主人对明、灵公子的放纵宠爱,也知自己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,但他这人,从来是得寸进尺的卑劣性子,一面告诉自己需得知足,一面又不受控制地贪想更多。偶尔他会想,幸而自己做影卫的那十年之中,主人从未对他有丝毫情欲,否则依他这性子,日日瞧见自己求不得之物,不走火入魔,那才叫奇怪。

他胡思乱想,左佑青自然发现,看他一眼,似有话想说,最后拧紧眉头,还是不曾说出口。

钺在岐黄堂如坐针毡,如此挨过一日,等到夜里,想今日或许主人忙碌,虽没有唤他,也未再让公子们陪伴,就听内院有侍人脚步匆匆出来,直朝自己这处来。钺还当是主人终于要见他,于是戴上面具,“恰巧”迎了出来。

侍人从他门前过,见他出门,自然先止住脚步,躬身唤人:“钺先生。”

接着便又要走。

钺眉心一抽,想也未想,脚尖挑起一块石子,踢飞到侍人脚步之前,那人受惊,停下脚来,似乎有些惧怕这喜怒无常的先生,更深作揖道:“城主要见应灵公子,差我去请,钺先生见谅。”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