褒应闲几乎觉得几分痛心了,急忙问:“你,师父不是把你养在你舅舅家了么?是不是家里遭了变故?你怎么会和虚危城的人在一起?你这一身武功……还有,你、你原是不能说话的么?还是受了伤?”
他有满腹的疑问,想要钺一一为他解答。钺摇头打断,握住他的手,盯紧他,嘴唇缓缓翕合,让他能够看清嘴型。
“我不会回北川山庄,你做的所有事,以及我的身世,都不会有人知晓。”褒应闲愣愣地随着他念出声,“只有一个条件,我要北川山庄立刻上山,为我主人取来解魄草,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褒应闲怔在原地,看着钺平静无波的眼睛。这人来到他面前,不是为了地位,亦非为了谌文君的绝世武功,只是为了一株草、一个人。那双平静的眼中,没有怨恨,没有质问,没有对他亲生母亲的丝毫好奇,他只是用自己的身世,同褒应闲做一个交易。
除了他的“主人”,他什么都不在乎。
“你……”褒应闲喉头有些哽咽,但他无话可说。若没有这遭,钺对他而言,就是个陌生人,他不在乎他的过去、他武功的来历。可当他知道了钺的身世,他忽然就多愁善感起来,想钺遇了什么难、吃了多少苦。
可这份伤感很快被压下,钺的提议,也正中他下怀。
褒应闲想要坐稳北川第一把交椅,并不需要这个故事中出现一个谌文君的孩子。
钺静静看着他,伸手,第三次指向雪山的方向。催促之意,不言而喻。
“你放心,我会亲自带人上山去寻。”褒应闲哑声道。
钺点头,拾起面具戴在脸上,转身便要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褒应闲叫住他。钺脚步半顿,微微侧过身,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你,你知道自己的名字么?我师父,你母亲给你起的名字。”褒应闲声音干涩,他知道,这道身影一旦离开这间房屋,他师父在中原生下的这个孩子,就会从此彻底从人世间销声匿迹,就仿佛当初谌文君执意离川,真的只是为了寻找欢喜宗一般。这个人,从此就是虚危城的钺先生,与北川山庄再无任何瓜葛。
身前是,死后亦然。
褒应闲说:“你叫谌慈。所爱者慈,故能当勇的慈。”
钺声息稍轻,冲他一抱拳,不再停步,迅速推门出了去。浩二刚巧要进来,见钺竟从褒应闲房中出来,吃了一惊,招呼过,便快步进了房门,开口道:“庄主,他……”
浩二话头刚起,便再说不下去。
屋中,褒应闲捧着谌文君的画像,泪流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