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性子跳脱,眼神却亮得很,早已瞥见佩乐倾指尖抹过岩壁的小动作:
“而且她肯定有鬼,刚才我盯着呢,她摸过的石头,都有点不一样的光。”
林烬嘴角勾起一抹冷嗤,没接话,视线仍锁在佩乐倾身上。
她打从第一次见面那天,就对自己避如蛇蝎,想是在她那所谓的“认知”里,自己是天生的反派,只会算计主角。
自然要死死黏住慕无邪这棵“大树”,半点不愿与自己有牵扯。
哪怕自己从未主动招惹,她也始终带着防备,连眼神都不愿多给一个。
正思忖间,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慢悠悠晃到了不远处的树丛旁,正是曾顺。
他没凑过来,反而支着耳朵,饶有兴致地听着佩乐倾跟慕无邪絮叨,眼神里满是好奇,像是觉得这位新来的小师妹格外有意思,全然没察觉她那些藏在温婉外表下的小动作。
“曾顺那边不用管,他心思单纯,只当看个新鲜。”
林烬收回目光,对莫子辰吩咐道:
“你去把佩乐倾沿途留的标记全抹了,那是天衍宗的追踪符,荧光淡,用咱们的障眼符替换,引去左侧的幻雾林。”
“动作快,别被她发现。”
“得嘞!”莫子辰咧嘴一笑,拍了拍胸脯,“师兄放心,保证干净利落!”
说罢身形一晃,就像只灵活的狸猫,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树丛,朝着佩乐倾走过的路径摸去。
林烬重新望向人群,佩乐倾还在絮叨,一会儿担心前路凶险,一会儿又问慕无邪修炼的心得。
慕无邪的回应越来越简短,显然已有些不耐。
而佩乐倾眼角的余光扫过林烬藏身的方向时,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警惕,随即又立刻转回头,愈发卖力地跟慕无邪搭话。
林烬冷眼看着,他自然清楚佩乐倾的心思,可这又如何?
她以为黏住慕无邪就能高枕无忧,以为避开自己就能躲开算计,却不知这场秘境围猎,从一开始,就由不得她做主。
幻雾林里的迷阵能困住他们半个时辰,足够自己查清核心殿的底细,也足够让慕无邪看看。
他身边这位“温婉”师妹,到底藏着多少猫腻。
正思忖间,前方的人群忽然有了动静。太虚境的弟子不知为何与九雷殿起了争执,言语间剑拔弩张,引得众人纷纷侧目。
慕无邪本不欲多管,只垂眸整理着佩剑,可佩乐倾已抢先一步拽住他的衣袖,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:
“慕师兄,你快去劝劝他们呀!你是咱们宗门的核心弟子,又是大家公认的表率,只有你出面。”
“他们才肯听的,这秘境里本就危机四伏,要是自相残杀起来,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?”
她这话半是怂恿半是捧杀,笃定了在她的“认知”里,主角就该主持公道、调停纷争。
慕无邪眉头一蹙,下意识想抽回衣袖,可佩乐倾拽得颇紧。
又一副“全靠你了”的恳切模样,周围几道目光也已扫了过来,终究还是耐着性子点了点头,被她半拉半劝地推到了争执的中心。
佩乐倾见状,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,嘴上却依旧地附和:
“是啊各位师兄,慕师兄都出面了,咱们还是以试炼为重的好,万一引来妖兽就不好了。”
她说着,脚步悄悄往后挪了半步,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慕无邪和争执上,指尖飞快在身侧的老树上按了一下。
又是一道荧光隐入木纹,正是天衍宗特有的追踪符箓手法,更不知道这手法在天衍宗是专属秘传。
可能是他们宗门那个弟子弄掉了,正好被佩乐倾捡到了。
她心里打的算盘简单:
林烬是原著里的大反派,肯定处处针对慕无邪这个主角,自己既然要黏着慕无邪求自保,就得提前找好助力。
方才在人群里瞥见江少卿也在树上留过同款荧光,只当对方也是懂这旁门符箓的散修或其他宗门弟子。
想着能凑个伴、多层保障,至于江少卿也是原著主角团的人,具体是哪个宗门、跟归恒真人有没有牵扯,她半点没心思深究。
做完这一切,她借口整理袖中符箓,微微侧身,目光若有似无地朝着右侧灌木丛扫去江少卿方才就是往这边走的。
随即,佩乐倾不动声色地退到人群边缘,趁着混乱,悄然绕了过去。
灌木丛深处,江少卿正俯身查看莫名留下的追踪符,忽闻脚步声,转头见是佩乐倾,眉头瞬间蹙起。
他认得这是归恒真人新收的弟子,总缠着慕无邪,此刻却出现在这里,难免警惕:
“你跟着我做什么?”
佩乐倾心头一紧,却强装温婉,指了指他脚边的树干:
“这位师兄,我见你也用这种荧光做标记,想着或许是同道,就过来问问。”
“秘境里危险多,方才见师兄也用这种荧光做标记,打个招呼,往后遇上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她语气平淡,只提“同款标记”拉近距离,绝口不提符箓来历。
压根没察觉江少卿看到她指尖残留荧光时,眼底闪过的诧异。
这分明是天衍宗的秘传符箓,怎么会被归恒真人的弟子用出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