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甩手将小二挥退,自个跟在他身边熟练介绍:“将军您来买首饰?我跟您说咱们家就是荆城最好的首饰铺子,对面那家从京城来的花间阁都打不过我们,来我们这就对咯!您是为家中夫人?母亲?妹妹?或者相熟的姑娘……”
周清和觉得他话有点多,拧着眉言简意赅:“拿些你们这时兴的,不拘是何,不要京城的。”
掌柜办事倒是很快,迅速招呼伙计端上一盘又一盘的首饰:“您瞧瞧您瞧瞧,这些可都是最时兴的,样子新出没多久,出了这地您可找不到别的。”
周清和抬手止住他的话,自己在那踱着步反复观看,说实话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,只是努力回想着往日祖母和太后娘娘头上的样式,选几样风格大致一样的应该不会出错。
正选着,周清和突地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,他瞳孔微缩,嗅着这香味拿起了一块不知名花朵样式的白色玉坠。
放到鼻尖细闻,周清和确定了这香味与姜曜灵身上那股香味十分相似,“掌柜的,这是什么味道?”
“嘿,您在北方不知道吧,这是咱们南方特有的花,玉荷花,又名山栀,栀子花,这玉坠的形状就是它,此后更是浸泡在提取的栀子花精华中整整九九八十一日,才染上香味。同一批的还有其他花,这是我们最新款,名为香花玉。来都来了,不如您多带几块回去?”
掌柜叽叽喳喳说着,周清和拿着那块栀子香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他想把这块玉送她,但是以他的身份又好像不合适,送玉一般是定情之物,她肯定不会接受。
说是因她送的兵法贵重,他的回礼可以吗?
想着想着,周清和再也没有看下去的兴致,将刚刚已经挑好的十几样首饰结了账,反复犹豫后,他还是鬼使神差地买下了那块玉坠。
只不过一出门,他就生出一股荒谬感,只觉得手中这玉烫着他的手心,连忙做贼心虚般将玉坠塞入胸口。
周清和这边因姜曜灵心绪复杂,她本人此时却对着绿萼笑弯了眼。
“我的好绿萼,真有你的,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!现在谁都知道姜道全在寻花问柳时断了腿,他素日最在意名声,恐怕现在气得要吐血了吧。”
本朝明面上是禁止官员狎妓的,但是这种事只要不闹出来闹到朝堂上,同为男子的官员们几乎都是心照不宣地不会互相揭发,甚至还会为其遮掩几分。
但绿萼在姜道全寻花问柳时,设计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下楼摔到了大街上,当时人来人往,一下子就有人嚷嚷出他就是如今的尚书右丞姜道全。
又有几个好事者抬着他一路嚷嚷地去了医馆,围观者众多,再有绿萼布置特意散播流言的人手,不出一日,这事必会传遍整个京都。
届时传至御前,不说官职被削,起码被训斥个狗血淋头是跑不了的,这可真是太快人心。
姜曜灵感觉长期郁结于心的那股气都消散了不少,果然是仇人下场越惨自己越爽快。
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:“现在消息还没传到府里来,趁现在,去厨房要桌好菜来,咱们庆祝庆祝,等吃完饭我就去罗敏静面前演一场戏。”
等用完一顿大餐,姜曜灵就直奔如意堂去,韦洋和韦淮安已经离开京都前往江南,但或许是因着罗敏静的心愿没有达成,所以她的病还是没好。
姜曜灵进去后就扑在罗敏静床边嘤嘤流泪:“母亲,我爹他!他出事了!!”
罗敏静差点以为是韦洋出了事,又想到素日里姜曜灵一直称呼他们是父亲母亲,这才歇口气,不紧不慢:“出了何事啊?”
姜曜灵才不会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,姜道全的丑事越多人知道越好,她以袖掩面:“呜呜……他……他寻花问柳时不知怎的,从楼上掉下来摔断了腿,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这事……”
罗敏静露出不满和嫌弃之色,姜道全这事丢人,他们韦家是他的亲家,自然会连带着一起丢脸。
姜曜灵面露悲伤:“我爹膝下再无子嗣,因此儿媳想要回家去,照顾我爹一段时间,还请母亲成全儿媳的孝心。”
罗敏静皱着眉呵斥,但因为病着有些中气不足:“胡闹!咳,你乃是我韦家妇,出嫁女岂可回家久待!这不合规矩!”
姜曜灵也没想回去照顾那糟老头子,只是想借机达成另一个目的,红着眼:“可是,可是那是我爹啊!若是儿媳只回去见上一面,说不定外人会说儿媳不孝,会怀疑韦家的教养……”
罗敏静不善地看着她,姜曜灵当做没看见继续用帕子搽拭眼角:“不知母亲您看这样如何,儿媳回家见一面,然后去城外香积寺住上一段时间,既是为我爹祈福,也是求神佛庇佑外出的父亲和夫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