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打着探望的名号来,自然不会这么快离开姜家,于是她开始逛宅子。
姜道全此人最爱附庸风雅,花了大价钱在府里养了些稀奇花木,姜曜灵见到了就直接让人挖走搬到马车上,说要带入宫孝敬太后与贵太妃,顺便为姜道全美言几句。
姜道全现在瘫在床上动不得,姜府也没有其他子嗣,只有一些姨娘,因此姜曜灵就是唯一的主子,自然没人敢拦着她。
如果问她为何挖的时候会顺带牵连一整片花草变得坑坑洼洼,不过是下人们太心急了没注意,跟她可没有关系。
就这样,等她逛完整个姜府也走累了,便开始传膳。
她特意点了几桌福满楼最贵的宴席,也说是要带入宫孝敬的,因此一盘也没给姜道全留,倒是留下了上百两银子的账。
等上了马车,姜曜灵换了身亮色的衣服,带着自己的孝敬直奔皇宫而去。
陈兰猗见她来了十分高兴,看她还带好些东西,更是心情大好:“来就来了,怎么还带东西来,这些花哪来的,有几株我都没见过,还有这菜是福满楼的?可贵着呢,怎的这么破费。”
姜曜灵才不会为姜道全卖好,只是撒娇让她吃:“哎哟,您就别管哪来的,反正是我弄来的,不花钱,您不用心疼。这菜还热着呢,我分了一份去太后娘娘那,您不用管了,我已经吃过了,现在来伺候您吃。”
陈兰猗看着她忙前忙后的,心中慰贴,这和自己的女儿其实也没甚区别。
韶仪以前最爱出宫玩,每次回宫都会给自己带些宫外的小玩意,她爱吃所以经常给自己带吃的回来,最多的就是福满楼的吃食。
因着价格昂贵,有时候她的小金库不够了,就会来自己面前可怜巴巴故作哀愁,“母妃母妃,韶仪想出宫给母妃买好吃的,就是,哎,最近花销甚大...”
她哪里能挡得住自个如珠似宝的女儿这么撒娇,往往手一松,私库便遭了殃,让她肉疼不已。
但等韶仪带着东西飞奔过来,缠着她母妃母妃地叫个不停,她就只会笑了。
“母妃母妃,您看我给您买的珠簪,好看吧!当当当!母妃你看这个糖人,是不是很像您!可是我自己画的!母妃母妃,这是福满楼新出的菜式,您快坐下尝尝...”
记忆里活泼的身影和眼前之人重合,陈兰猗眨了眨眼,眼里泪光闪动,她趁着姜曜灵转身悄悄抬起手擦去泪花。
阿栀不是韶仪,但也是她另一个女儿,让她看见了该伤心了。
姜曜灵装作没有看见陈兰猗那微红的眼眶,只是拉着她坐下,给她布菜:“来,您尝尝。”
一顿其乐融融的膳食后,陈兰猗照例拉着姜曜灵说了些话,直到快要到离开之时,姜曜灵才面露难色:“娘娘,之后一段时间,我可能入宫不会这么频繁了。”
陈兰猗皱起眉:“怎么了?可是韦家有人为难你?”
姜曜灵摇摇头:“是我要去香积寺祈福,届时下山不易,不过您放心,肯定还会进宫来探望您的,只是无法这么频繁了。”
陈兰猗沉着脸:“是韦家人出门,让你去祈福?庙里条件艰苦,怎么就让你一个新妇去?这不是欺负你吗?”
姜曜灵不着痕迹给她们上眼药:“因为我夫君也随着公爹一块外出了,所以便让我……其实这样也好,我本来在府中就与她们不太相合。这段时间我本就想找机会去香积寺的,您不必担心我。”
陈兰猗叹气:“你啊,就是性子太好了,有我在,怎么还能叫她们欺负你?香积寺……也是,都忘了又快要到九月了,你是该去了。不过以往都是只去几日,这次去这么早,还去这么长时间?”
以前差不多每到九月阿栀就会同她说要去香积寺祭拜,她也是年纪大了,居然忘了这事,也忘了香积寺还可缅怀亡者。
姜曜灵将头枕在她的膝盖上,抬头看她,说的话真真假假:“哎呀,在韦府呆着也烦闷,夫君不在婆婆恐怕又要给我甩脸子了,不如去寺庙清修,好娘娘,您就允了我吧。”
陈兰猗摸着她的头发:“哼,韦家那夫人真是,不说也罢,反正我和你太后娘娘都是看不上的,迟早让你太后娘娘下懿旨申斥责她。真要去?”
姜曜灵继续撒娇:“阿栀想去嘛,求您了,娘娘~”
陈兰猗长叹一口气,只可惜这到底不是她的亲女儿,诸多事情不好插手,不然早接入宫中免得受那劳什子气:“罢了,拗不过你,你在韦家待得拘束,去散散心也好,记得身上带够银钱,要不我再派几个侍卫跟着你?”
姜曜灵摇头:“我身边的绿萼武功高强,有她在,您不必担心我。至于银钱,您还不知道我多有钱吗?”
陈兰猗是知道她和谢韶仪开铺子的内幕的,笑着调侃:“知道了,你是个不缺钱的,是我杞人忧天了。哎,去吧,好好和你娘说说话,早些回来。”
姜曜灵笑着应下,拉着她的手晃啊晃:“好,我知道了,您这边有事记得派人来寻我,不可瞒着我!”
虽然陈兰猗的身体一日日好起来,不像是之前那样老态龙钟的样子,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。
陈兰猗点了点她的额头:“我知道了,现在我日日盼着韶仪的消息,肯定会好好养着身体,你且去吧,顾好自己。”
两人又依依不舍地说了会话,直到宫中快要落钥,姜曜灵才出宫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