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燃起了火,将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丢入火中:“这是小舅舅做的手工,他现在是那边有名的木匠,大家以前都说他不爱念书,只爱研究奇技淫巧,靠着外祖才能在工部就职,却没曾想这门手艺成了现在许家最大的依靠。”
“若不是我的商队亲自看了他们的近况,我还不知道三舅舅病得这么重,他们银钱药材用完了也不告知我,只说一切都好。他们不知道我有钱,自以为是地不想再拖累我给我添负担,真是给我气坏了,不过以后不会有这个情况了。”
“大表哥和二表哥都没被打倒,或是抄书或是做西席,也能给许家减负,大表嫂还生了个孩子,说生下来刚好六斤六两,看着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。二表哥还未成亲,他还没忘记柳家姐姐。听说小表弟们功课都很好,每日都非常努力,若是遇上大赦恢复良籍,便可科举,届时少不得一个举人。”
“您放心,只要我活着一天,就不会撒手不管许家,他们也都是有能力的人,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。”
絮絮叨叨说完好一通,姜曜灵感觉到了寒意,恰好东西也烧完了,她起身裹紧了身上的蓑衣:“女儿先走了,下雨还是不便,之后我再去牌位前跟您说话。”
她拿起伞,走到玉兰绿萼身边:“走吧,咱们回去吧。”
带着一身湿气回去后,她皱眉咽下一碗怪味姜汤,门外传来敲门声和小沙弥的稚嫩童声,“叩叩叩,女施主,又有你们的信了。”
玉兰去开门,门外是了缘小师傅,自从和她们混熟后就经常往这里跑,她们这里的一些小事都是他负责的,导致糕点的消耗速度比预计中的快多了。
接过信,玉兰按着他强行灌了一碗姜汤:“来来来,尝尝我的姜汤,小孩子要注意防范风寒。今儿就没糕点了,你看看你这几天吃得太多嘴角都起泡了,我这刚好有下火的药,给你煮点吧。”
了缘呲牙咧嘴地被迫喝完姜汤,闻言拔腿就跑:“不用不用,不用在小僧身上浪费药材了。”
额滴佛祖,他就不明白了,玉兰女施主明明在厨艺上功夫也不差,她做的素菜包子可好吃了,怎么只要碰到与药相关的东西,味道就这么奇怪咧?
“对了施主,昨儿周将军上山了,你若是实在害怕,就躲在院子里别出来吧。”
说着他就一溜烟跑了,还顺手带上了院门。
绿萼竖起耳朵:“小姐,这周将军,不会是...”
即使知道以她的武功,不必担心隔墙有耳,但她还是十分谨慎地吞掉了后面的话。
这可是自家小姐能否一举脱离韦府摆脱姜家的关键计划,这种秘密不管是哪个场合最好都不要嚷嚷出来。
姜曜灵点头:“嗯,是,你们就当不知道,到时候按照我的吩咐办事就行。”
绿萼非常非常小声地蛐蛐:“可是我觉得他配不上小姐...”
绿萼声音小得如蚊子一样,若不是姜曜灵站在她身边还真听不见,她轻轻地拍拍绿萼的头:“好啦,我心意已定,不必多言,倒是你记得见到他时可不能露出端倪。”
绿萼只是有些神经大条,但并不傻,姜曜灵说什么她就做什么,闻言点头:“放心小姐,我肯定不会坏了您的事。”
玉兰走过来把信递给姜曜灵:“小姐,信,又是姜府那边的。”
姜曜灵接过拆开,一目十行地简单扫过,还是催她下山让她进宫为他求情的事,随意将信团成一团,“拿去烧了吧,没啥用。”
她对此幸灾乐祸都来不及,当然不予理会,之后随便找点理由敷衍一下他得了。
反正姜道全现在被贬官后正是没底气的时候,肯定想着借她韦家儿媳这一层身份,让韦家人出手捞他,必不会得罪她。
他是个聪明的利己者,因此就算姜曜灵回去说信都被我撕了,他也不会指责她,兴许还要说一声,是爹没有亲自去让你看到诚意,是爹的不是。
一刀毙命是最痛快的死法,只有一步步失去最在意的东西,然后再被各种酷刑折磨一遍,在无尽的痛苦中死不瞑目,这样的死法才配得上姜道全的狼心狗肺。
来日方长,你且等着吧,姜道全。